周捕头在屋里踱了两步,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青松,语气随意得像在聊闲天:“李青松,你一个人住这屋子多久了?”
李青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息才答道:“分了家就住这了,多半年了。”
周捕头点了点头:“半年多,也不算短了。这屋子是有些旧了,但你要是勤收拾着点,也能引来媒婆给你说上门亲事。”
顺子他们一脸懵,周捕头把他们叫回来,难道是想给这光棍汉子介绍媳妇儿?
可这节骨眼上,失踪的俩姑娘还没音讯,做媒也不合时宜啊。
李青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官爷莫要拿我打趣了,我这样的落魄穷书生,哪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自嘲,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要不是你们的主子害我,我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说不准哪天就金榜题名,官运亨通!
耗子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读过书?那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李青松笑了笑,那笑容很是古怪,嘴角咧开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读书看不到出路,只好回村种地糊口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讽刺什么。
外头有那爱看热闹的村民听见了,忍不住大叫着道:“这家伙行为不端,被人家书院给撵回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附和,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了几句什么,但谁也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据传这家伙是被王爷给穿了小鞋了,但到底是捕风捉影听来的,私底下闲扯淡还行,在这些官差面前可不敢乱说。
周捕头几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几分诧异,却也没继续追问细节。
顺子的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靠墙放着一架竹梯,大约一丈来长,竹竿还泛着新鲜的青色,绑扎的藤条也还紧实,一看就是最近才做的。
这架竹梯和屋里其他破败陈旧的物件比起来,显得格外扎眼。
“你这梯子倒是挺新的。”顺子走过去,伸手在竹梯的横档上掰了一下,纹丝不动,“跟你这屋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格格不入啊。”
李青松的目光跟着顺子的动作移了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脸上还是强撑着笑容:“
哦……那个啊,是我准备用来修缮屋顶的,屋顶有好几处漏雨,我打算趁天晴补一补。”
顺子点了点头,目光在梯子和屋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问了一句:“修屋顶的梯子,为什么不放在院子里?放在屋里多占地方。”
李青松到底是读过书的人,眼珠子一转便想好了解释:“外头风吹雨淋的,容易坏。竹子这东西,日晒雨淋几个月就脆了,到时候想用也用不成。”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顺子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