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的是什么?
锁的是谁?
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要冲进去,却被她男人李大栓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郭刚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一遍一遍地说:“大妞等等,等等,让官差来处理……”
很快,一个衙役提着一把斧头跑了进来。
周捕头接过斧头,蹲下身,对准那把铜锁的锁梁,高高扬起手臂,狠狠一斧劈了下去。
“铛——”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夜空中炸响,铜锁的锁梁应声而断,弹飞出去,落在墙角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周捕头扔掉斧头,伸手扣住木板边缘的凹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往上一掀。
木板被掀开了。
一股潮湿的、夹杂着泥土和人体气味的气息,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猛地从洞口冲了出来,扑面而来。
洞口下方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深浅,但能隐约听到——从那片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
“里头有人!”耗子大叫出声。
围观村民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大妞猛地挣开了李大栓的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二妞!三妞!”
然后整个人朝那个洞口扑了过去。
郭刚也跟着女儿一起冲了进去。
顺子一把拦住他们:“先别急!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让我们先下去看看。”
他说完,扛着竹梯放进地窖,长短宽窄都刚刚好。
他拿起一根火把,侧身踩着那架竹梯,一阶一阶地往下探去。
火把的光芒一寸一寸地驱散了地窖里的黑暗,照出坑坑洼洼的土壁、铺着干草和旧棉絮的地面,以及角落里那两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二妞和三妞并排缩在墙角,双手被麻绳捆着,嘴上缠着布条,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她们被火把的光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但即便是在那样刺眼的光线下,她们的眼睛里也涌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顺子大喜,朝上面喊道:“人还活着,好像没受伤!”
上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顺子蹲下身,伸手去解她们手腕上的绳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些:“别怕,我是镇北王派来找你们的,你们安全了,我们这就带你们出去。”
二妞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布条还没解开,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嘴角,咸涩的。
三妞则直接软倒在二妞肩膀上,像是撑了太久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可以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