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坐在床沿上,看着桌上那碟点心,一块也没动。
她不是不饿,是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屋里坐下。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遍,从天黑坐到夜深,从夜深坐到月上中天。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
她听着那些脚步声,心里既踏实又焦灼。
踏实是因为她知道外面有人在为她的闺女奔波,焦灼是因为她不知道那些奔波的人能不能赶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找到她们。
她不怀疑王爷的人会找到二妞三妞,她怕找到的是不是她那活蹦乱跳的闺女。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被子掀开了又盖上,盖上了又掀开。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一会儿是二妞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样子。
一会儿是三妞胆子小、打雷天往她被窝里钻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两个闺女被人关在黑屋子里哭着喊娘的样子。
她不敢往下想了,坐起身来,披上衣裳,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月亮挂在中天,清冷冷的,把院子的石板地照得发白。
她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那轮月亮,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哪路神仙。
她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也没求过什么神,但此刻她愿意把能想到的神佛都求一遍——只要能让她的闺女平安回来,让她折寿十年二十年都行。
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拉开院门,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兄弟。
领头的是个年轻后生,腰间别着一根黑棍子,手里举着一盏灯笼,看到胖婶一个人摸黑往外走,连忙迎了上来:“婶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胖婶道:“小哥,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给王爷?我在这里待不住了,我要回去跟大家一起找二妞和三妞。”
“我在这儿坐着也是干着急,还不如出去找,哪怕帮着举举火把、递递水也行啊。”
那年轻后生面露难色:“婶子,这大半夜的,山路不好走,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要不你等天亮再说?”
“我等不了了。”胖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两个闺女到现在还没消息,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安安稳稳地躺着睡觉?”
“你帮我跟王爷说一声,就说胖婶记着他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记着。”
“等我回去,我给王爷立个长生牌位,每日早晚烧香祈祷,求老天爷保佑王爷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可我现在真的待不住了,我一刻也待不住了……”
那年轻后生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婶子你别急,我这就去跟黄队长说,让他请示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