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鳄鱼受此一击,虽然天生皮厚肉坚,也极不好受,长尾一摆,带起的波涛将谭飞推出丈许。谭飞急将四肢一撑,稳住身形。扭头望去,兄弟谭亮正与另一条鳄鱼战在一处,仗着身子灵活在水中左躲右闪,虽未受伤,但对那怪物的一身厚甲也是无计可施。
谭飞暗想,我二人向以水性著称,此时要是连这两条畜生都收拾不下,那还有什么用处?心中想着,眼见那鳄鱼又朝自己扑来,当即牙关一咬,使招“浪里翻身”,抖手就是一刺,那鳄鱼闪避不及,被峨眉刺正中眼窝,登时剧痛难忍,在水中疯狂扭动起来,一时间浊浪翻腾,水花滔天,谭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涡流卷入了水底,挣扎着刚露出头来,便听远处人群大叫:“小心身后!”,回头一望,只见另一头鳄鱼不知何时已欺至身后,巨口一张,直朝自己后颈咬来,此时谭飞已来不及转身,疾用峨眉刺向后一挡,那鳄鱼两只巨颚一合,将峨眉刺死死咬在口中,谭亮见状急忙赶来,两支钢刺左右交替,朝着鳄身狠扎猛戳。此时那鳄鱼凶性大发,巨大的头颅左摇右摆,其力之大,将谭飞整个身子都甩离江面,又重重砸回水中,谭飞只觉自己好像一片随风飞舞的树叶,根本难以抵抗,只得拼命握住峨嵋刺,死不松手。
此时船上众人都看出凶险,但苦于不谙水性,干瞪着眼毫无办法。骆瑛更是急得快哭了出来,这时只见丑和尚青莲抽出一柄短刀,往口中一衔,跟着将上身僧衣一脱,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与此同时,那头眇了一目的鳄鱼看出了便宜,当即巨口一张,对着谭飞狠狠扑去,此时谭亮被另一头鳄鱼挡住,施救已然不及,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那鳄鱼猛地一颤,整个身子剧烈抽搐起来,紧跟着一片殷红在江水中荡开,未等众人明白过来,那鳄鱼猛地一翻身,白肚朝天,众人看得分明,只见其肚腹上赫然现出一道丈许长的伤口,皮开肉绽,内脏和着血水泊泊而出,转眼就一动不动了。
谭氏双雄登时一愣,紧跟着另一头鳄鱼也如出一辙,在腥红的江水中痛苦的扑腾起来,不多时便毫无生气了。
这时江面哗的一响,一个光头冒了出来,将脸上的水珠一抹,露出一副得意之情,正是丑和尚青莲,众人见他顷刻之间连屠两鳄,无不欢呼雀跃,大声叫好!
二谭死中得活,正欲过去答谢救命之恩,这时忽然一阵泊泊之响,水面上冒起了一阵气泡,未等众人明白过来,猛地一声大响,一头水牛般大小的黑影露出了水面,居然又来了一条鳄鱼,而且身形较前两条更为庞大,阔吻巨腮,粗壮无朋,不问也知,这一条的厉害绝非前两条可比。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那巨鳄死死盯着青莲三人,血盆大口张开,忽地一下扑咬过来,三人齐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这巨兽的动作如此迅捷,此时再想闪避已然不及,好个青莲,危急中一声暴喝,双手齐出,左手顶住那鳄鱼的上颚,右手扳住下颚,运起神功,将那张巨口死死撑住。
巨鳄似未料到青莲的力气如此之大,几番努力竟毫无成效,一时间凶性大发,猛地头颅一甩,一下将青莲掀至半空,同时身躯纵起,忽地一下跃出江面,巨口张开,凌空向青莲咬去,此时丑和尚身在半空,毫无凭依,眼见即要葬身鳄口,危急中突然倏地一声,一条金蛇划空而过,疾向那巨鳄飞去,甫一触及鳄吻,登时飞快盘绕起来,转眼便将那鳄吻死死缠住,此时众人方始看清,原来是一条金色的软鞭,鞭身由牛皮掺和金丝缠绕而成,又韧又软,饶是那巨鳄力大无匹,被此物缚住又焉能挣脱!
青莲何等机敏,一见有机可乘,立时潜入水中,朝准巨鳄肚腹中最柔软的方位一刀搠去,跟着横里一划,如裁革一般将那巨鳄开膛破腹,整个江面登时沸腾起来,那巨鳄剧痛之下疯狂翻滚,搅起丈许高的巨浪,连三艘硕大的江船都随之摇晃起来。
巨鳄足折腾了盏茶光景,最后终于归为平静,众水手这才长出一口气,相互望去,一个个满身满脸全是溅上的江水,连衣服都湿透了。
船家招呼着众人下水,大伙齐心协力,将三条鳄尸搬上甲板,骆瑛见那三条怪兽虽死但样子仍很狰狞,远远望着不敢靠近,说道:“这么恶心的东西搬上来干嘛?还不快快丢掉。”
柳宗棠笑道:“闺女,这你就不懂了,别看这东西模样丑,但千万年前便已存在,浑身上下都是宝,其甲可入药、其肉可培元、其血可补气、心肝五脏无一不是珍品,可不敢白白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