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知道这件事,如今想到东海剑庐有船往南边去,就觉得谢咏完全可以卖高举人一个人情:“雪律哥平日里也没少向高举人请教学问,如今只说那是他半个师长,想来剑庐船行的人也不会拦着他带高举人上船。如此,高举人能坐上南下的船,不用担心陆路颠簸辛苦,途中还有闲暇温习功课,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高举人做挡箭牌,谢咏这个“顺便”回京城家中带走藏书的人,就不显眼了。若京中真有故人问起,他也可以借口说是侍奉业师进京赶考,他作为小辈去见识一下世面的。
别看谢咏是京城官宦人家子弟,又曾在皇城里值守,万千举子进京赶考的大场面,他是真的没见识过。既然他有意弃武从文,多见识一下这方面的世面,只有好处。
等他进了京,时间也快到春闱了。高举人自然要忙着备考、结交友人,谢咏这个小辈闲来无事,也就可以忙活他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薛绿问谢夫人:“您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谢夫人合掌笑道,“咱们还可以提前打发人去打扫家里的宅子,让高举人到时候就住到家里来,还能省下住宿的银子,让高举人能专心备考呢!”
谢咏回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时间还不能太早,但若只是打发人回京洒扫宅子,谢夫人年前就能派人出发了。有了招待高举人的理由,她打发一二心腹提前回京又能怎的?到时候这派去的人就能提前找高秀英打探消息,替谢咏做好进京的准备了。
这么想着,谢夫人便拉住了薛绿的手,一脸的感动:“我的儿!多亏有你替我出主意!不然我再想不到这一点!”
谢管家年纪大了,谢夫人不舍得让他奔波劳累,但家里也不是没别的心腹,京城的宅子里也还有可靠的管事,是公公婆婆留下来的世仆,年纪大些,但最是忠心不过了。她提前派人回京,跟家中世仆说明原委,对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等儿子谢咏到了京城,倘若听说了马玉瑶的消息,生出杀人的冲动来,这些老资格的世仆也能把人劝住。他们都是看着谢咏长大的老人,谢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他们的劝说熟视无睹的。
再说了,就算仆人们拦不住,高举人也是稳重睿智的师长,有他在家中坐镇,谢夫人还用担心儿子会乱来么?她再让儿子捎封信给高秀英,真有什么事,难道儿子的这位师叔还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