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很快就找上了谢夫人。
她借口正月里清闲无事,就想找未来亲家商量一下,怎么给侄女儿薛绿置办陪嫁的奁产。因着五房的小叔子薛德久一直很想在青州买田置地,近来听说了些消息,她得知后也有些心动,只是拿不准主意,才想来问问亲家的意思。
谢夫人有些懵:“你们夫妻打算给小绿买陪嫁的奁田?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记得薛绿从前提起自己的陪嫁,除了现银首饰、衣料用品,就是隔了两个门的那座宅子了。那宅子后院与谢家后院相连,将来薛绿过了门,就可以将两个宅子打通。哪怕谢咏与薛绿多生几个孩子,也不愁家里住不下了。
但奁田……就算有,也是薛家四房在春柳县拥有的那些了。谢夫人曾经听儿子提过,黄山先生的遗孀杜夫人去春柳县养老,曾经置办过三百亩田地,临终时全都交给薛七先生继承了。如今这些田地都归了薛绿所有,只是河间府眼下兵荒马乱的,根本顾不上罢了。但只要战争结束,这三百亩地的价值就十分可观了。
战争早晚会结束的,薛绿既然已经有了这三百亩良田,薛家长房又哪里还需要给她置办什么奁产?!薛家几房都不是什么豪门富户,长房父子日后读书科举,还要花不少钱呢,何必把有限的积蓄花在这种事上?只怕薛绿本人也未必赞成。
事关未来儿媳,谢夫人也没客气,直接就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王氏苦笑道:“亲家,你说的固然有理,可你想想,谁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若是三年后都没打完,十六娘要嫁人时,难道要在嫁妆单子上写明,她的奁产都在战区,看不见摸不着么?!那孩子过门后要怎么办?虽有压箱底的银子,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呀!哪怕只有几十亩地呢,好歹叫她手头有些零钱可使。”
这理由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谢夫人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哪里就到了这地步?我们谢家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家,还能叫儿媳妇受穷不成?”
王氏摆摆手道:“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长房从前多赖七叔,才能富足安稳地在老家过了许多年。如今七叔没了,十六娘孤零零的好不可怜,她又亲近我们长房,劝说我们离开老家到青州来避乱。你瞧瞧我们如今安乐平顺的日子,再想想传闻中,河间府如今的惨状,就知道我心里有多庆幸了!
“若没有十六娘,我们家如今别说过安稳日子了,我们老爷和几个孩子也不可能跟黄山先生门下的相公们如此交好,还能继续读书备考。十六娘帮了我们长房那么多忙,她要出嫁了,若是我们一点表示都没有,那还能叫人么?!让黄山门下的相公们看见,还以为我们家是不知感恩的小人呢!”
谢夫人哑然。若说薛家长房是出于这种想法,要花钱给薛绿置办奁田,那他们谢家还真的不好多说什么。这是人家薛家的家务事,哪怕是姻亲,也不好干涉的。
王氏又道:“再说了,青州是你们谢家的原籍,奁田买在这里,你们家总有办法能派人打理。哪怕是你们合家在外,每年也会打发人回乡祭祀。相比之下,若是奁田全在河间府,一旦十六娘将来不回乡,打理起来就十分不便了。十六娘说不定就会把田地托付给德州的长辈们,那她名下总要有些别的奁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