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来还不想放人呢。虽说宫人比剑庐女弟子更方便盯梢马国丈夫人,但剑庐女弟子身手高强,还可以充作护卫,比起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要强得多。眼下只盯着马国丈夫人一个,可能有些大材小用了,但将来说不定还有需要她们对付官眷的时候。那些藩王的妃妾若是不安分,剑庐女弟子行事也更方便。
唐无锋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后,便透过几位东宫旧侍从,往吕太后跟前传了话,引导着吕太后猜疑,皇帝可能有意从剑庐女弟子中选择妃嫔。吕太后自然乐见儿子多纳妃妾,开枝散叶,但剑庐女弟子却不是合适的人选,哪怕当中不缺清秀佳人,她也要担心儿子会被武艺高强的妃子所伤。
吕太后劝了皇帝两句,皇帝发现母亲误会了之后,为了避嫌,只能放人了。他是真的没打算从剑庐女弟子中挑选妃子的,强行留人,反而容易惹人猜忌,那还不如早些把人打发了正经。
唐无锋听说皇帝愿意放人了,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若不是他透过东宫旧侍从们摸清了吕太后的心意,知道她绝对会反对剑庐女弟子做妃子,他也不敢轻易用这样的计谋。万一皇帝顺水推舟,真个纳了楚琼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为妃,那唐无锋就要后悔不迭了。如今结果如他所愿,他心中也庆幸不已。
唐无锋将整件事当中的艰难处,细细告诉了谢咏,才道:“对于师姐妹们,我能用这样的法子,但换作是几位师兄弟,就没法这样做了。皇上如今还是需要人手去做事的,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
谢咏便道:“我也不是非要让你们离开,只是觉得,师兄弟当中有些脾气直率的人,心里已经十分不耐烦待在皇城里了,不过是应你所求,方才勉强留下罢了。如今皇帝的脾气越发暴躁,不定哪天就会找你们撒气,到时候万一哪位师兄弟忍耐不住,闹将起来,只怕会导致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唐师兄们让师兄弟们多加忍耐,是盼着皇上能看到他们的忠心与能力,将来愿意委以重任,让他们能在军中补个官职,从此平步青云。可你也看到了,皇帝如今对你心结难解,又不好直接对你动手,便要迁怒到其他师兄弟身上。与其让师兄弟们继续受罪,还不如寻个借口,先把人撤出来呢。”
师兄弟们也不是个个都要指望皇帝施恩,才能谋到官职。以剑庐的人脉,掌门师叔安排几个弟子去军中任职,并不会费什么事。进入皇城值守的师兄弟们,并不是个个都适应在御前当差的日子,将其中一部分人调回剑庐,另寻出路,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能减少一些剑庐弟子惹恼皇帝的风险。
谢咏劝唐无锋:“本来我们还没理由把人调开,但如今掌门师叔病重,需要人回剑庐侍疾,唐师兄已经成功送走了几位师姐妹,又何妨再多送走几位师兄弟呢?你硬是把人留在皇城,难道他们就一定会有好前程了?除非你有门路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得授官职,离开京城,否则还不如先利用这次的机会,送走他们算了。”
唐无锋哑然无语。他其实知道有几位师弟已经不耐烦继续待在皇城里了,对皇帝也多有怨言。如今他还能劝得众人忍耐,但这么做不是长久之计。皇帝不肯松口,他想要给师弟们安排官职,调离皇城,也无计可施,但继续让他们待下去,说不准哪天他们就忍不住发作了,到时候龙颜大怒,他们又岂会有好下场?
难不成……真的要借此机会,让这几位师弟返回剑庐侍疾么?可他们的前程还未定,若是就这么离开,将来要怎么办?掌门师叔病重,未必有精力操心弟子们的事了。可他们也是一心想要为国效力的,留在崇明岛蹉跎一生,未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