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怜悯地看着痴傻老者,夏萝继续说道:“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族人消失无踪。更凄惨的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有他一人勉强记得那些消散的人物,以至于同族们都认为他疯了。最终一整个族群消失的心灵折磨,整个王国归于烟尘的绝望打击摧毁了他的心灵,使得他真的疯了!”
“最终一整个世界被遗忘,消失在这片星空的历史之内。然后遗忘大世界将部分触角覆盖上这里,不断地将一整片世界拖拽入虚幻深处,导致废墟世界处于现实和遗忘之间不断交界转换。”
传奇!和爸爸一个级别的绝世强者,竟然在这个不知名的角落头被活生生地逼成疯子,自己守护的世界也被彻彻底底地摧毁,化作他人的食粮。
全身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惊悚感,蒙蒙终于明白了她们在谈论何等恐怖而强悍的存在,不愧是被法师公会评定为“天灾”而倾尽全力封印的家伙。
此时肮脏枯瘦的老者安静了下来,拿着一条木枝在地上的泥土画着什么。他此时双目清明,神情严肃而认真,持枝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颤抖,绘画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倾注了全心全灵,要将泥画印入自己的灵魂深处一样。
“那是他们的王城宫殿,曾经的种族骄傲。”
看着这位硬生生被逼疯的传奇,蒙蒙的心里升起一片悲凉:“我懂了,大姐姐你知道的真多。”
“我并不知道这些。”夏萝轻声道:“是斯洛斯刚刚告诉我的。”
“啊!?”蒙蒙惊呼出口:“啥?”
“斯洛斯刚刚告诉我的。”夏萝重复着:“不知为何我可以沟通到它,与他交谈。正好它刚刚睡醒觉没事干,就和我聊了起来。事实上我能找到你也是多亏了它的指点,离开这里的方式也是请教它得来的。其实,我发现它是一只性情温和的东西。”
“哇哦!不愧是太阳神大人!”夏萝可以和那种存在对话更进一步加深了蒙蒙的崇拜之情,但是夏萝对于斯洛斯的评价让她疑惑万分:“性情温和?”
“是啊!”夏萝叹了口气:“你见过雪吗?”
“当然!”蒙蒙点了点头。草原上的冬天可冷了!每年都会被冰雪覆盖!
“那么,假如雪花飘到你的脸上,它会怎么样呢?”
“会。。。化掉?”
“是啊,会化掉。但是你对雪花本身是什么态度?杀意冲天?还是呵护倍至?都没有,应该是完完全全的无视吧?雪花的一生,从它飘落到你脸上到彻底融化消失,你都不会有任何想法。甚至可能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仅仅只是你体表散发出的温度将雪花消融殆尽。”
夏萝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哪怕是行星毁灭者也没有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震撼:“斯洛斯也是这样的。它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这个世界的悲剧完全就是它无意中逸散出的力量导致,其本身并没有要毁灭世界的意思,”
看着蒙蒙震撼的神情,夏萝莫名地笑了起来:“这就是被法师公会评定为天灾的力量!而它并不是唯一一个恐怖的失败品,同级别的天灾还有好几个之多,每一个都是一旦失控便足以重创帝国的恐怖东西。啊,我们能完整地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再次揉了揉蒙蒙的脑袋,夏萝指着疯掉的老人说道:“记住他的样子!将他深深的印在你的脑海里!弱小就是原罪!这是个相互吞食的残酷世界,就因为实力不济,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族人被啃食得连渣都不剩,最终在文明的毁灭中绝望而终。”
然后她在心里加了一句:“就像家族破灭时的我一样,无能,除了一边旁观什么也做不了。”
小小的幼童点了点头,将疯疯癫癫的老者身影深深地刻在了她年幼的心灵深处。
看着幼年灵蒙洛郑重其事的回应,夏萝再次苦笑一声:“总觉得。。。我在坑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伸出右手牵上蒙蒙的小手,夏萝温柔地说道:“好了,趁着遗忘侵蚀还不算严重,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