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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画卷

供奉之物却很奇怪,并不是灵位,而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中远景云海翻腾托着半轮落日,近景是一处断崖,崖上半株奇树虬枝苍劲生满火红奇花,有落花入风飘下。树下盘坐一人却是背影,紫衣玄衫挺身如剑,双手举着一支翡翠玉笛正在吹奏。身侧地上匍匐一只白狐,白似雪,有几点落花覆身。那白狐回首似乎正望着画外,五官清秀干净,眉间一点青色如玉,双眼却是生着重瞳,极具妩媚妖异。那双眼中好似含着笑意,如能解人心思,让人看一眼便觉心头宽松兀自留恋。

留白处填着两句短词:去舟一叶,他朝安还?且留曲癫狂吟青玉,震云霄,望浮鳞。角下红泥印已经黑红模糊看不清原貌,唯有一个雷字依稀可变。

明瑶在供案前恭敬行了叩首礼,敬了三炷灵香。

白珊看着墙上画卷一阵出神,说道:“瑶儿你可还记得画中人是何人?”

明瑶起身回道:“记得,年幼时曾听师傅提起过,画中人乃是先祖!”

白珊摇了摇头,神色怅然,说道:“对,也不对!你可知我们这一门功法尤擅摄魂夺魄之道是为何?”

明瑶凝眉思索,说道:“此番凡尘历练所见所闻奇人异事倒是不少,也有人精研神魂一道,却从未有人能如我们一般如鱼得水,想来确实奇怪,难道这是什么特别的天赋?”

白珊又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天赋,却又不是,准确的说,是血脉传承!”

她说话之时语气似乎沉重,又似乎轻松,似是而非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明瑶却是脸色惊变,开口之时语中已含惊厥之意,急问道:“血脉传承?这不是魔族特有的传承吗?怎么会。。。”

白珊不等她问完,已望着画卷接着说道:“上古之时有一种灵狐天生怪力可听人心善解心意,尤为人类修士所喜爱。族中有一只小狐狸因眉间伴生一抹青玉名为玉鳞,她修行千年躲过了道劫,历经过乱世,终得妖灵化人胎。”

言及此处顿了一顿,似乎轻叹,接着说道:“那一年恰逢大秦帝国鼎定,她凡心初动走出了山林。。。”

故事在白珊口中娓娓道出,明瑶却越听越是心惊,看着画中白狐眉间那一抹碧色,只觉如此的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白珊也不去看明瑶的异常,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人妖相恋为世间所不容,其后人身具妖族血脉传承,生得妖血之力,非人非妖,又称为魔!”

明瑶双腿一软,忽的瘫坐在地,痴痴说道:“这么说,我是。。。魔?”说话时浑身颤抖,已是惊恐,魔之一字几乎是硬挤出来的。

白珊见状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当初听闻这个噩耗之时何尝不是如此不堪。叹道:“狐族痴情,唯有历过人世情劫才能心境圆满觉醒血脉,这也是我们这一脉生来都必须历一次情劫的原由。”

短短数语落在明瑶耳中却宛如经了一个晴天霹雳,震的煞白如霜。

白珊又是长叹一声,意味苦涩,说道:“瑶儿,其实人魔之分不在皮囊,在心,我们无法拒绝上天的赐予,但是我们可以决定将来要走的道路。”说完见明瑶依旧依旧痴痴呆呆的,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心中叹了一句:痴儿,这心结只能靠你自己过了!

白珊走出祖堂时,痴傻的王册在院中草丛里玩弄逗趣。她看了眼,笑着嘀咕道:“世人皆笑你痴傻,却不知你无忧无虑才是大自在!”说完摇了摇头离去。

王册听不到这意味复杂的嘀咕声,他与一只草虫玩的不亦乐乎,手执一截断草阻拦着虫子的去路,虫子向东他就将断草插在东面,虫子向西他就将断草插在西面,口中呵呵直笑:“兜兜转转皆在此间,好玩,好玩!哈哈。”

他言语虽痴傻,却是人世大透彻,人之一世又与草虫何异?放眼天地虽宽,却也不过是在笼子里兜圈圈,可惜!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