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是平淡单调又冰冷僵硬,就好似不是在说话,而是用砂纸在地上磨一般,一下一下的回响在幽静的黑暗中。
落玉生嗤的一声笑,说道:“宗门传承?就是不要脸的苟且偷生?还是守着一块断碑整日做梦?祖师爷若是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只怕要从坟头里跳出来将你们就地正法。就你们守着。。。”
眼看他越说越没边,连祖师爷都拿出来编排了。季霄连忙开口将他打断,说道:“师兄,几位师叔伯也不容易,为宗门勤勤恳恳即便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落玉生瞪过去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有贡献。”说着指着对面的独孤初见,说道:“这小子本是你中意的传人,却被他们暗中撺掇去剑堂。若不是看在他们对宗门有恩的份上,这事我就一百个不答应。可是不能仗着对宗门有恩就胡作非为,整日守着那块断碑做梦,就能让宗门传承下去了。真是笑话!”说完嗤的一笑,满是鄙夷。
那先前开口的老者名为龚山羊,是上一代的客卿长老。他开口说道:“我们都是大限不远,青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如今宗门的境遇,等到我们都离去了,仅凭你们三人又能支撑多久?
当年祖师凭借一碑创了积雷宗,如今宗门已是摇摇欲坠,祖师未必不会在碑内留下一些指引。这一点季霄要比你看的清楚,他虽不赞同我们,却从来都不阻拦。”
落玉生捻着灰须,翻着白眼,说道:“那断碑不过是一个拓本,还已经毁了半截,若真的藏有什么玄机,或者是剑诀,以青阳师叔之能当是早就看出来了,若是真有改变宗门现状的法子,他岂会藏着掖着?”
龚山羊依旧雕塑似的毫无情绪波动,回道:“那剑碑之妙就算是宋长青也看不透,青阳看不明白又有什么稀奇的?若是论修为就能看透玄机,八剑碑传了七百年了,当是早就要被人扒的干干净净。”
落玉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行行行!你们要抱着那断碑做梦是你们的事,独孤小子是宗门这些年资质最好的,已经给了你们。今天带回来的那小子,你们想也别想,我可不会让他去陪着你们抱着那块断碑做梦,徒耗光阴。”说了一阵口干舌燥,便又将茶盏倒满,咕噜噜的饮了起来。
龚山羊闭上了眼,语调平淡的说道:“你错了,我不要他,你们也不能收他,他不能留在宗内!”
落玉生还未吞咽下去的茶水,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戟指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疯了?想要彻底断了我积雷宗的希望?”
龚山羊依旧不为所动,说道:“宗门如今的形式,不适合冒险收容一个来历不明的魔族,即便他天赋再好,也终究只是天赋。”
落玉生倏的就看向独孤初见,一双老目中精光如刀。又说道:“狗屁,老子已经用青玉鉴看过了,绝对不是魔族。”
此时,那五人中坐在尾处的那人开口了,说道:“落玉生,你也不是初入道途。凭的说些幼稚话,上古时期的魔本就是人,魔类不禁妖恋,经过岁月演变,才有了如今以血脉辨魔。昆虚宫前有道旨,丹鼎之外皆是魔。此人的来历我们也查过,确有可疑。若是真的惹来灾祸,你道宋长青会和你来个以血辨魔吗?”
落玉生啪一拍矮几,说道:“不行!如此说来天下人都是疑魔,我积雷宗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绝不能就此放弃。”
殿中响起一声叹息,却是季霄。他叹道:“师兄,你还不明白,魔不魔的根本不重要。我积雷宗的形势赌不起,宋长青认真就是我们输。”
落玉生惊愕,侧头看向石轻舞,见她也是神色冷淡。他此时方知道,这殿中众人竟然是自己在孤军奋战,众人早已经议出了结论。一时间竟是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