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册皱起了眉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便好似那只鹰已经飞到了所能到达的极限,却依旧不肯放弃,不肯回头,笛声依旧在拔高。
冷笑笑感觉天地间好似出现了一柄剑。那剑越飞越高,直到天空的尽头,好似要将天捅个窟窿眼似的。
直至一刻,那笛声忽的陡转直下,浩浩荡荡的似江河泻地,便好似那柄剑挣脱了天空的束缚得到了自由一般。
冷笑笑听到这里也不知为何,长长的松口气,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笛声急骤,起起落落似风雨,婉转高亢,清脆嘹亮,又飘逸空灵,便好似一只鸟儿在天空自由的翱翔,愉快的唱歌。
王册又开始笑了,笑的异常开心。他指下韵律急骤,却丝毫没有乱象,手指或按或提好似跳着一曲指尖上的舞蹈。
冷笑笑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人乘风御剑于天地间,一念在东,一念在西,忽而东南,倏忽西北,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她笑的越发开心了,一双清亮的眸子成了两弯浅浅的月。
江涛涛,浪滔滔,江湖亦滔滔。偶开一眼觑红尘,世情多无聊,泛舟清梦里。云也过,雨也去,风雨都来过。心居一隅把身囚,自在实太宽,放在天地间。
冷笑笑从来没有过什么野望,即便是求长生也不过是无聊时的一些乐趣。她更喜欢在星云崖里简单的四季轮回,平平淡淡实实在在的活着,就只是活着。
她有时候甚至会抗拒修行,抗拒去追求旁人梦寐以求的长生。这些偶尔冒出来的念头,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从何而来。就像一个饿极的人只想吃饭,她就像一个没活够的人,只是想要活着,轻松自在的活着。
冷笑笑对于幼时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是从那个雪夜开始。每每想起那个雪夜之前,就会头痛欲裂,后来便也不愿在去想了。
她又歪着头将王册看了眼,眼中的笑意好似要荡漾开来。心头忽然想着:若是有人愿意陪着在这崖上一起四季轮回,也应该是不错的。是不是魔,又有什么关系?
她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莫名的就红了耳根。脸上却依旧清冷,正要继续静心听那笛声,忽的脸色一变,立时一拳打了出去。
却是不知何时,王册的笛声已经变了,多了一些杀伐之意。他一指按下,音波实质般的在指尖扩散开来。
音波与玉色的拳头撞在一起,爆发出密集的嗤嗤声,便好似那音波中含了无数的剑气斩在拳头上。
冷笑笑脚掌在地上拖曳出数丈长的痕迹方停下,抬眼看去皱起了眉。
王册的心绪还在随着笛声飞扬,显然是无意识的状态。他脑海中那篇雷音七劫剑的术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气海中,那些玉色的篆字也好似活了过来,随着他指尖每跳动一次,就会有一个篆字跳入胎息性火中,好似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
冷笑笑不知道他正在经历着什么,但是能够看出他的状态很不对。刚才那道音剑明显已经有了些术法的意味,远不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能够施展。
她很快就想到了王册很可能是在强行领悟术法,眉头轻皱又是一拳打了出去。拳未出,那道音剑又是已经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