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安已经走到了崖边,似乎清醒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崖下很黑,看不到底的深邃,猛烈的风扑已经失去知觉的脸上。
跳下去吗?气海已经毁了,剩下的只有绝望。跳下去吧,跳下去就是解脱,他们不会再逼问先生的下落,你也不用再承受那些严酷的刑罚。对,跳下去,跳下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先生的踪迹,也不会有人知道还有个人也曾跟在先生身边。。。
林子安迈出来一步,极大的一步,似乎急不可耐的想要进入那无边的黑暗。
大地是白色的,天空也是白色的,白的好是干净。极远处的天际有流光射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不足百丈的距离。
林子安回头看了眼,眼睛里的笑意又浓烈了一下,好似解脱般的笑。你们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便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
崖下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就像是一匹柔软的深蓝色绸布,有只无形的大手在绸布上拨弄,便泛起了柔弱的波涛。
一叶扁舟在波涛中穿行,速度很快,像是一只离弦的箭矢,贴着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曳痕。它太快了,快的有些异乎寻常,显得仓皇,更像是在逃。
舟上站立个黑色的身影,很高,或者说是高挑,又显修长,披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子笼罩住全身,也看不出身形。
她抬头看了眼崖上坠下来的那个黑点,已经看到是个人。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在为难,又似在犹豫。
她如此犹豫已是近了崖下,便叹了口气挥手将人接着。又见那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不由嘀咕道:“看你这样也是个逃难人,也不知我们会不会遇到一条活路。不过你这身伤遇见旁人肯定是必死无疑的。既然是遇见我,你至少暂时是有条活路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脆,便好似有人在玉石上轻轻敲着,叮叮咚咚的响。她又抬头看了眼上方掠下的流光,紧紧皱了下眉头,而后伸手挥了下。小舟便似鱼儿一样,一个猛子扎入了海水里,眨眼就深入的不见踪迹。
半月后,遥远的海面另一端,也有几首飞舟在急掠,舟上之人也具是一身宽大的黑色袍子笼罩全身,很是神秘,好似不愿让人看到他们的相貌。
人类修者有两大禁地,一处是十万大山,还有一处就是无边无际的幽冥海,皆因这两处都是妖类的地界。
寻常修者是不愿意进入幽冥海的,这几首飞舟上的人却都是越过无边幽冥海而来,也不知其中经历多少艰难困苦,几度生死边缘才能够存活下来。
数息后,远远地视线尽头能够看到人类陆地的边缘。舟上的人都是一阵欢呼,这阵欢呼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舟上又很快沉默下来,他们好似也不愿意进入人类的地界,在远离海岸线的一处小岛上安顿下来。此岛处在两境边界上,当是一个蛮荒的地带。
在远离海岛,靠近海岸线的人类城池上空浮着几首巨大的御灵舟,舟身上无一例外都刻着副北斗星相图。
正中一舟头上立着一人,面冠如玉,白衣胜雪。他的双眼很亮,就像是两颗散发着光和热的小太阳。内中神光如炬,将远处小岛上的情形看的清楚。
这人正是北斗府君季夏,他此时笑了笑,笑的很温和,却很灿烂。说道:“鱼饵已经有了,可以开始放钩。”
他身后右侧一步处立着一人,身着北斗星府黑袍,头顶星观,腰挎飞星剑,乃是一位北斗星将。
那星将凑前半步,俯身轻语道:“宗门也不知情,若是卷入其中。。。”话说一半,沉吟不语。
季夏自是明白,回头看了眼远方天际,看的极远,也不知在看着何处。脸上笑意依旧不减,说道:“听说新进了位天赋很不错的师弟,还被云行空看做了魔境石。我杂务缠身也抽不出空去恭喜,你便代我回去看看。”
那星将神色复杂的道了声是!,便飞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