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日头已经只剩下了一抹光亮,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微风轻轻的拂过竹林,带起一阵簌簌的响。在安静的星云崖上显得尤为清晰。
这风很凉,来的很突兀,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湿意!
冷笑笑打理着药苗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天色,想着晚上应是要下雨。又起身侧头看向水渠对面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微风刮着地上的落叶翻滚。屋子的主人还没有回来,以他懒散的性子当是不会对大比感兴趣,不应该停留才对。
冷笑笑的眉头轻轻碰了碰,眼中冷了几分,有些不耐,好似不喜,又好似不习惯,似乎在对那院子空着很不满。
她又看了眼脚下酣睡着的冬季,目光有些迟疑,好似在犹豫。如此沉默了两息,风已经愈发的大了,吹着耳畔散发乱飞。于是便起了脚,终究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
走出星云崖的时候,天际处起了一片乌黑的云,翻滚的很厉害。好似有一张黑黑的天幕从大地的边上拖曳而来。冷笑笑的脚下不由又快了几分。
一天的会武已经结束,道武场上只剩下十座空荡荡的擂台,安静的只闻风吹过的呜呜声。观礼台上的人也都散了,前来观礼的宾客都去了安身的停芳苑。
北侧的观礼台上还有两人,一人躺在椅中酣睡,一人站在一旁愁眉苦脸,。
路离看着椅中熟睡的王册一阵无奈,这人也睡的太死了,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想着若是给两脚,应该是要醒的。只是看了眼那一身燃烧不灭的性火又有些犹豫。如此睡着了修行,便也入定静修没什么两样,若是贸然给两下也不知道会不会走火入魔。
他如此迟疑,又抬头看了眼停芳苑的方向。虽说是在宗内应是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将人就这样留下终归是不好的,还是要想法将人弄回星云崖才是。
忽闻的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便好似走路的人没有重量似的。听着也不急不缓,来的却很快,眨眼就已经上了观礼台,自是冷笑笑。
路离松口气,指了指椅中,说道:“你来的正好,正在发愁。”
冷笑笑看了眼就是脸色一红,是被气的。原本以为这人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迟迟未归,却不想竟是睡死了。冷冷的皱起眉头,就差没有一口怒火从天灵盖喷出来。
她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路离在犹豫什么。却知这人平日不只是睡觉在修行,便是打个盹都在修行,哪里有那么多的忌讳。
冷笑笑即知王册修行起来百无禁忌,又是心头恼怒。正要踢出一脚将人踢醒,脚出一半却又顿住,轻轻的收了回来,收的很轻,好似怕弄出声响。
王册的睡相很难看,四仰八叉的躺在椅中,就差大地做床天来盖。两支手臂耷拉在扶手两侧,松松垮垮的随着微风晃荡。也不知是不是做着什么美梦,便是睡着了,脸上也还是在笑,很干净的笑,就像一道纯净的光,干净的让人留恋。
他时不时的还吧嗒两下嘴,像个熟睡的孩子似的,似乎睡得很沉。
他确实睡得很沉,自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心头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着,未修行前为活着担忧,修行以后还是为活着担忧,便是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没有一刻是好好休息过。
今日不过是觉得无趣,打了个盹,也不知是不是对如今身边的很多人都太放心,心头绷着的那根弦一松,不知不觉的就睡沉了。
他如此沉沉的睡就像是累了很久,便是熟睡中笑着,眉头也始终没有展开,好似时刻都留着一份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