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光初显如一缕,又开始发亮,就好像初升的太阳。后越来越亮,亮的刺眼,就像是天空的太阳掉了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利。
长河落日,剑洒万千!
王册还是在画圈,一个大大的圈,好似要将整个天地都囊括进去。又好似一个极小的圈,小的就在两指之间。
叮!脆响如剑鸣,散入风中!
剑光消失了,太阳也消失,只有剑,夹在两指间的剑!这是一柄极细的剑,细如柳枝,薄如蝉翼。也是一柄极软的剑,即便剑尖被夹住了,剑身依旧还在抖动不停。这样一柄又细又软的剑,藏在腰间应是刚刚的好。
关渠抖了抖手腕,细细的软剑左右摆动,像是条蛇,又细又柔软的蛇,灵蛇吐信,蛰伏一隙。
只是,那两指还是稳稳的夹着,像是指尖夹着一个看不见圆。剑上游走的劲力入了圆中便如泥牛入海。无论剑身抖动的多么剧烈,入了圆中都是要静下来的。
关渠微微错愕,便不抖了。问道:“你早就看到了?”
王册依旧夹着剑,嘴角噙着笑,很静的笑,笑的也像今日的阳光。开口道:“掌如剑,想来你擅长的是剑。既然是使剑的人,身上自然也是该带着剑的。”
关渠便点了点头,道:“名可以藏,姓可以藏,唯独这些经年累月练就出来的习惯是藏不住的,你的心思很细。”说着依旧握着那柄抽不回来的剑。
王册也未松开手指,说道:“你的心思也很细,而且还很黑。就像这柄剑,躲在暗处,又细又危险。”
关渠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眼睛又细细的眯了起来,眼缝里露出光又细又历,还冰冰凉凉的,像是蛇的目光。
王册也不说话,静静的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懒懒的笑,就像今日懒洋洋的日头,暖暖的阳光洒在这条蛇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一个握着剑柄,一个夹着剑头,都不松手,就像是隔着一柄剑握住了手,紧紧的握着。
冷笑笑性子清冷,这一刻看着如此怪异的两人,也是轻轻的蹙起了眉,眼中的清波在轻轻的晃动,好似疑惑。
那剑上忽然亮起了光,血红色的光。又像是活着的雾,浓厚的血雾,映着雪亮的剑身泛着血红的光。那血雾由剑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剑头游去,竟是活了过来。
园中又起了风,一阵而过的风,满园桃树乱颤,抖落剩余不多的桃花!
冷笑笑已经落在地上,眼中从未有过的冷,冷冷的冒着寒气,就像是两颗冰珠子。她不知道那血红色的雾气是什么,本能在告诉她快逃,远远地逃。这忽来的警兆是如此的强烈,强烈的让人焦虑。
王册依旧没有收手,眼中突然亮了起来,笑容也更浓了,好似早就等着这一刻。头也没回的喝道:“别动!”
冷笑笑看了眼他的背影,挺得很直,从未有过的直,却很稳,稳得不显丝毫焦虑。便也稳稳停下来脚步,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眼中的光更冷了些。纤巧的手上开始发光,玉色的光,好似一双手掌都成了玉质。
关渠有些惊讶,愕然道:“你又早就看到了?”
王册笑着,没有接话,任由那雾气缠上了手掌。而后垂着的右手抬起,向上凭空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