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很清,很亮,看不到丝毫的冰冷,透着丝丝的柔和,就像是窗外温暖的光线,实在是太干净,干净的让人不想去打破它。
路离见她痴痴呆呆的样子,越发的担忧,却依旧没有出声打扰。
冷笑笑痴痴的笑过一阵,清亮的眸子渐渐暗淡下来,就像是忽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又旁若无人的将桌上的书卷拾起,指尖轻轻的在字里行间流过,轻柔的像是安静的岁月流淌。
字里行间有他留下的随笔,轻轻的触碰着,就好似看到了他在灯下品读着这卷书册,会皱眉,会欣喜,然后将体会写下。
冷笑笑又开始发呆,浅浅的回忆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淡去,就像是一坛陈年的好酒,只会越来越浓,越来越醇厚。
她的目光开始迷离,就像是真的喝醉酒一样,耳下泛起云霞样的酡红。
她如此呆滞一阵,脸色也开始暗淡,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好似在痛苦,揪心般的痛苦。终于,眼中越来越冷,脸色也越来越冷,像是在慢慢带上一张冷冰冰的面具。而后冷声道:“说吧!”
这声冷又清脆,就像是晶莹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却至少还是清醒的。
路离暗暗松了口气,道:“掌门在禁地等你。”说完又像是觉得分量不够重,加了句,道:“昨夜殿中议事后,青阳师叔祖就去了,几位长辈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掌门师叔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与你言说。”
他说第一句话时,冷笑笑依旧看着手上书卷默默出神,好似没听见。等待全部说完,又抬头将他看了眼,好似在看真伪。然后才放下书卷,出门去了。
禁地里的坟头很多,一排一排的排列整齐,越是靠近里面,坟头的年岁就越长,越是靠近外面,坟头的年岁就越短。
季霄身前的坟头是刚刚落下的,坟头上的泥巴还是新黄。他的手掌落在墓碑上轻轻的摩挲,便好似落子儿子的肩头。只是,这肩头太冷,也太硬,棱角的边缘还有些扎手。
他目光落在新碑上,眼中有着浓浓的失落,像是一个垂暮之人生无可念。轻声叹道:“你。。。还恨他吗?”
冷笑笑收回了望着天际的目光,低头看了眼那座新碑,眼中冷淡平静的泛不起波澜。冷声道:“早已不恨,现在,不用!”
确实已经没有人需要再去恨他,他生前所为皆是为了宗门,最后却也因他毁了宗门,当真是个讽刺的结果,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样的惩罚更重?
季霄长长叹了口气,收回了放在碑上的手掌,而后翻手取出枚玉碟!
他看着这玉碟的神色很怪异,好似想笑,又好似想哭,就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天命所归的应劫之人,传法一脉苦苦寻到的本源法传人,送到了自己手上,然后又从自己手中溜走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笑话更加的可笑?
他想不明白天道为何要如此惩罚自己,只得将玉碟递了出去,叹道:“去找他吧!他还活着。”
冷笑笑竟已是泪流满面,眼中却又全是笑意,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相传上古时期的修者都会在宗门留下母子碟,此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无论修者远在千万里,宗门里的人都知道他是生是死,只是这制碟的手法早已失传。
冷笑笑不知道季霄手中的母子碟从何而来,却知道这碟是谁的,因为上面的气息很熟悉。想要伸手去接,却又不敢接,好似那母子碟就是个气泡,碰一下就会破裂。只得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季霄。
季霄将母子碟放在她手上,叹道:“这碟是。。。是那位小师叔的师傅留下的。”说完又是苦笑摇头,道:“这关系真够乱的。不过此事你知我知,不入六耳,切记!”
冷笑笑怔了怔,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