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妖族腹地动荡,魔族现世就已是闹的人心惶惶。如今魔族更是在龟蛇岛闹出了天大的乱子。世人都只道魔族是在妖族呆不下去,是逃亡出来的。却不知都是假象,他们本就是要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他对龟蛇岛之事乃是沿途听说,并不知晓实情。此时也就只是看过一眼,不做停留。言语间已是看不见龟蛇岛所在,只得收回目光。
舟头站立着的那人身形很高挑,宽大的黑色长袍将身子裹的严严实实,便是连脚都没有露出来。若是旁人见了她这装扮,定要认为她是生的多么丑陋怪异,才会如此的害怕让人瞧见,却不知其实是个秀丽的女子。
她叫叶浅鸢,是当年妖族腹地逃出来的魔族。
宽大的帽檐下仅露出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漆黑的眼瞳中泛着淡淡的碧光,像是两颗会发光的猫眼石,温柔又锐利。
林子安知道这双眼睛不仅好看,而且神奇。只消将人看上一眼,便能分生死,辨苦痛。自己当年从崖上跳下,已是九死一生,就是被这双眼睛救了过来。
叶浅鸢拂了拂颊上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眼中有些恼意。回道:“还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说要将动静弄的大一些,让那些人无暇他顾。他们疲于应付就没有时间去寻找应劫的人,更加不会知道应劫之人早已经出现。所以我们就假装和妖族闹翻了,然后大打了一场,还谎称手上有道器。”
林子安听她语中对那个老不死的很是不满,只得将目光撇向一旁,好似故意装作没听见。心想:这世上敢如此称呼先生的,也只有你了!
叶浅鸢气哼哼的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不过动静是闹的大了,偏有些不知实情的妖族真的认为我们手上有宝贝,一路追杀了过来,最后假的也变成真的。哼!也不知那应劫的人到底是谁,平白让族中死了那么多人,若是遇到,定要看看他有什么翻天的能力。”
她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便是冷冷的哼着,沉声怒着,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想要听着。
林子安虽是听着,目光依旧不去看她,心底偷偷的笑!想着那位应劫的人,翻天的能力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应该也是敢如你那样一般的称呼先生。便又问道:“这么说,先生是依然觉得乱子不够大,所以你才要去找妖皇?”
叶浅鸢点头回道:“对呀!人妖不两立,这个时候若是妖族再出现异动,那些人就要急的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什么劫不劫的?”
这话虽说的轻巧,若是旁人听来定然急的跳出来。妖族异动必然是生灵涂炭,有无数生灵将要无辜枉死。不过她一个在妖族中生长的魔族,又能对大秦有多少好感?
林子安忽然就想起了草堂时与王册关于善恶的争论,此时想来不明觉厉。只有先生的谋划都能成功,自己在乎的人才能安全。哪里又有什么无辜有辜?不过是立场不同。何况天地不仁,尚且以万物为刍狗。
他经历生死坎坷,性情大变,自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问道:“妖皇会帮我们?”
叶浅鸢笑呵呵的说道:“当年极地之争,老不死的对他有恩。而且他在那里受了些伤,这伤只有我能治,他必须帮我们。”
林子安听到极地二字时,神色有些悲伤,沉默下来。想起父亲就是死在极地中,自己也是先生从那里救出来的。
十多年前灵城异象,世人瞩目,却不知同年的雪原极地有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一场顶尖强者的厮杀。
小舟的速度极快,在两人数语间已是去了幽冥海深处不见。
于此同时,不知处的海底洋流淌过来一具尸体。
这是一具很奇怪的尸体,他已经随着洋流泡了两月了,既没有腐烂,也没有浮肿,像是一具石像,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继续随着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