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他的修为境界,又如何能够领悟如此深奥的道意!
浓浓的雾气一动不动,没有风的痕迹,海面也是镜子般的平静,只有尸体慢慢飘动激起的道道涟漪。
若是寻常死物掉落在如此诡异的海域,当是应该一动不动的才对。可是他从出现开始,就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悄悄的移动,速度不快,却一直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移动,就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拉扯,又像是命运的牵引。
时间流逝的悄无声息,就像涟漪静静的淌过。
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有座小岛,说它是一座岛都有些名不符实,就是一块坟头样的、大一些的石头堆子,大小不过三丈许,高不过九丈,就像是海底沉没一座山,在海面冒出了一截山尖,又像是飘在海面上的坟墓。
它应该是已经立在这荒无人迹的海域很有些年岁了,那些垒起的石块经年风雨冲刷,早已经没有了犀利的棱角。石块与石块间的缝隙里积满了污垢泥尘,黑糊糊的像是黏土一样将散乱的石块粘结成一个整体。
它僵硬的像是一段亘古的印证,安静的被遗留在岁月的长河里,一动也不动,周围的雾气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那些浓厚的雾气时而向它聚拢,浓缩成一团。又忽的散开,跑的远远的。就像是它有呼吸,在不停的呼气、吸气,雾气便也随着它的呼吸涌动。
它在呼吸的同时,也会生出一些奇妙的、无形的东西。浓雾积聚就会显化出来,像是一颗灰色的心脏上布满蛛丝般细密的缝隙,当浓雾散去,便又会淡的看不见了。
若是有外人见了这情形,当会发现舒卷的浓雾就像是一团雷云,一团无声又无形的雷云,小岛就是那团看不见的雷光。
它静静的立在哪里,像是立在坟墓中,又像本身就是个坟墓,像是在等待,等待着什么的到来,已经等了不知多久,也不知还有再等多久。。。
淙淙的水声响起,那具半死不活的尸体终于飘了过来,轻轻的靠在小岛上,就像是一簇无根的浮萍靠上了土地,命运的轨迹终于产生交集。
嘭的轰鸣响起,就像是触碰了禁制,那座小岛忽然就炸了开来。
碎石迸射如箭雨,咻咻的破空声,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密集的连成一处。
爆炸虽来的猛烈,却并不伤害那具尸体。他依然还是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就像是在神龛下躺着一个人,等待神迹的降临。
小岛消失了,竟是出现一座碑!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碑,一座没有底座的石碑,像是一柄没有剑柄的巨剑,直直的耸立在海面上。
它斩出了一剑,一道看不见的剑,雾气纷涌,海水分流,能够看到这一剑的轨迹,直直的斩中那具尸体。
剑来的无声无息,剑去的也无声无息。
王册意识困于胎息内部,一路上遇到无数次的袭击,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破开胎息的防御,将他唤醒。可是这无形无迹的一剑做到了,比真正的剑还锋利,就像是在一枚坚硬的鸡子上斩出了一道缝隙。
雾中忽然就起了风,柔柔的风,像是春风拂过了大地,翻出勃勃生机。
那具是尸体活了过来,苏醒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一段干枯的朽木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又像是涓涓的泉水涌出泉眼,顺着山石缝隙而下,流入小溪,汇入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