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明白，便也不置可否，又问道：“听说你是当我做道识六境的磨境石，如今石头已经有锋锐，你这柄剑可还敢来磨一磨？或者，需要给你一些时间准备？”
云行空又笑，笑的轻淡又不着痕迹的带着些失望，道：“需要时间的不是我，石头还不够硬，现在就磨，怕是剑还未开锋，石头就已经碎掉，或者，你需要多少时间？”
两人平静的交谈如闲话家常，说的却是生死事，众人听着就觉迷茫怪异。
攻伐之道，攻心至上，两人是已经交锋，需要时间的都是觉得自身还不够好，未战先怯便也先输三分，生死之间往往就是三两分的差距。
王册不在乎怯不怯，只是实事求是，又将对方仔细看两眼，然后点头，道：“却是早了些，那就再给我些时日，来年春暖花开如何？”
云行空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闪了闪，若是常人未战先怯必然会在心里留下一些不可战胜的心障，这人却是坦坦荡荡的疏无异常，却是旁人做不到的。便又道：“春暖花开是个好时节，只是怕不够时间燕雀离巢！”
他这是在说王册燕雀之姿不足以与鸿鹄相提并论，给再多的时间也是徒劳。
路离由始至终都是在一旁看着，静静的听着，听来这话，眼中忽然多出些笑意。心想：师弟以一年为期，承认现在的自己不如人，算是以退为进要息事宁人。那云行空却不愿就此作罢，在穷追猛打，只是，他显然不了解师弟的脾气，若是旁人被逼到角落定是要反扑的，可是以师弟的性子，怕是要来个就坡下驴。
他如此想着便知道接下来的王册会如何应答，眼里的笑意化开来，在嘴角蔓延。
果然，王册沉默两息像是思考，又回道：“也好，既然云师兄觉得现在的燕雀太弱小，不足以一较长短，那就等这只小燕雀成长的足够强大。”
这话听着平常，也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却是不经意间就掌握主动权。众人听来脸色不变，心下却又讶然。
云行空三年前在积雷宗下来日战书世人皆知，他即是将人当做了磨境石，本该是何时去磨剑由他自己说了算，可今日三言两语间就换了主次，成了何时磨剑由被当做石头的人说了算。
可不敢小瞧这细小的主次差距，却是心理上的上下风，他一个身份高高在上的人自然是一言九鼎，不可能做出食言而肥的事。
云行空的眼中不经意的闪过丝惊讶，知道自己是上当了，旁人被逼在角落必然会反扑，这人却是有足够的隐忍，竟能一退再退，却是出乎意料。
他虽知晓中了言语圈套，却也并未太过在意，笑道：“云某就恭候师弟！”
他先前说话还不称呼人，直言来去的不客气，此时称呼人师弟却是多了些平等看待的意思。
路离听着却又是连连摇头，暗暗苦笑！心想：他还是不了解师弟的性子，如今师弟掌握主动权，来日一战怕是会遥遥无期。他不仅会一退再退，而且会退进墙里面，退的你看不到他的身影。
王册不去理会此时场间众人的心思，他从来不会在乎什么名利，更加不会去与人争名夺利，如今寻个机会，用言语堵了云行空的话头，转身就会把这遥遥无期的约定忘记，然后躲起来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轻轻松松就解决大麻烦，心中欢喜，脸色却是不显露，还郑重回一礼，庄重道：“君子一言，师兄就且好等着吧！”
云行空见他说的认真，便也认真还一礼，道：“此一诺，不改！”
两人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回的认真，像是又立下个慎重的约定。众人都见证这庄重的一刻，拭目以待来日的约斗。
路离却差点笑出声，那位云师兄是又上当了，有此一诺，来日醒悟也是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