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意即是剑山而生,更是剑山的根基,与剑山就是一体,旁人可以拿到,却无法立刻带走,既然无法立即带走,就会顷刻成为众矢之的。
至那时,内外受敌,又如何能够活下来?
金玲能够在昆虚幻境一直活到现在,多是倚仗云行空的保护,或许云行空对她的很多言行举止都是不喜,却还算尽职尽责。
是以她此时是站在云行空的身旁,撇开目光的时候,正好看的是云行空,立时惊呼道:“师兄,你。。。”
刚要伸手,又立时缩了回去,闭口不言。
于旁人而言,在见到那座剑山的时候,只是觉它的其不简单。而云行空见到那座剑山的瞬间,却是大汗淋漓。
在他的眼里,那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就像是挡在前行道路上的巨人,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也都是徒劳,竟是心底生出浓浓的恐惧感、无力感,且这种感受、念头,像是春风里的野草,无法遏制,疯狂的滋生。
金玲的惊呼声引的不少人注意,都是侧目看去。
见那云行空双目通红,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像是极其的用力,用力的浑身颤抖。
就像此时的他,在背负着无法承受的压力,却依旧还在抗争,还在坚持,他眼瞳中有流云般的影子在快速生灭、变幻。
瞧出他异状的人不少,皆是惊讶,却无人出声。
修夜也惊讶,却直接开口,道:“咦!竟是在悟道。只是看见了那道剑意就开始悟道,这人也是个奇才。”
于道界修者的口中,所谓悟道,就是在顿悟道识六境,在顿悟天地意。
陆遥凑到嘴边的葫芦也是顿住,看过去一眼,笑道:“能够有如此造化,应该是自身领悟道意与那道剑意有些关联。瞧他气息,道意在幻,该是被那静阳观虚剑意完全克制,才会出现如此强烈的受激反应。”
王册也瞧出了蹊跷,而且感受的很清楚,不禁皱起眉头,神色有些莫名。
陆遥说了两语,又饮了两口酒,方看向一旁的师妹,叹道:“师妹还没想好吗?”
冷婉到了此处就一直看着山顶那道静阳观虚剑意没有动过,就像是个雕塑,只有微风吹过鹅黄的群摆轻轻的翻涌。
却又不是在看那道剑意,眼瞳中的神色很是幽远,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此时闻声回神,回道:“她不仅仅只是像,而且名字都是一样。”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旁人听了全然不知所谓,即便是一旁的修夜听了,也是满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陆遥却知道是在言说落孤崖上看过一眼的那人,不禁暗暗叹息,又道:“但是她并不认识你。”
冷婉沉默下来,微风翻动脸上的面纱,露出紧紧抿着的嘴角,似乎在倔强的固执,固执的执拗,又似乎唇角微不可查的张了张,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叹息。
王册在思索如何得到那道剑意,没有看到这一幕,若是看到,定然会发现,她不只是生的与冷笑笑相似,就连执拗的性子都极其相似。
场间安静,没有人愿意成为众矢之的,都想要做那得利的渔翁,于是都在等。
可是陆遥不愿意等下去,他要帮师妹迈过这道坑,闯过这道心障。于是又喝了口酒,也不咽下,张口吐出一道清亮。
酒液出他口来成了一道箭,却不是射向任何人,更没有射向王册,而是直直的射向剑山巅上的那道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