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宗执事堂的任务玉简上,关于“黑风峡巡视清理”的描述简洁明了——疑似有低阶妖兽(预估一级至二级)自峡谷深处溢出,滋扰边缘地带,需弟子前往清剿并探查源头,评定:丙级。
对于筑基初期的柳凝霜而言,这确实是个适合伤势初愈后练手、巩固境界的任务。她侧过头,望向此刻正安然栖身于她胸前紫色劲装口袋中的陈默。阳光透过堂口的窗棂,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也照亮了口袋边缘那张微小的、却异常沉静的面容。
“陈默小兄弟,”她微微低头,声音通过衣料的震动和近距离的空气传导,清晰地送入陈默耳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这次只是对付些低阶妖兽,你无需出手,在一旁看看我们青璃宗寻常弟子如何行事便好。若……若我有什么疏漏之处,你在关键时候提点我一二即可。”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陈默的信任,也带着一份不愿再让他涉险的体贴。经过听竹小苑几日的休养和观察,她虽不知陈默具体状态,但直觉告诉他,这位来自云族的少年绝不简单,其眼界和经验或许远超他的体型和表象。
陈默仰头,能清晰地看到柳凝霜低垂下来的眼眸,那如同秋水寒星般的眸子里映照着小小的他,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下颌线条优美,脖颈修长如玉,再往下……便是那因微微俯身而更显饱满隆起的胸口曲线,如同两座温软的、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山峦,将他所在的这个小小“港湾”温柔地环抱。
(陈默内心,泛起一丝暖意与奇异的安全感)她这是想保护我么……也罢,正好借此机会观察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
他点了点头,用灵力将声音凝成一线,平稳地回应:“好,柳姑娘放心,我自会留意。”
得到陈默的回应,柳凝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她熟练地驾驭起紫郢剑,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离开了宗门喧闹的区域,向着黑风峡方向飞去。
飞行对于陈默而言,已成为一种独特而深刻的体验。他舒适地趴在口袋边缘,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身下是带着柳凝霜体温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隔着细密的衣料,能隐约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如同舒缓而可靠的战鼓。四周是高耸的、由柔软布料形成的“壁垒”,将他安全地包裹在内。
强劲的气流大部分被柳凝霜的护体灵光挡在外面,只有一些舒缓的、带着她身上清雅体香的风拂过他的面颊。那是一种混合了阳光、草木清气以及独属于少女的、若有若无的甜香的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微微侧头,脸颊便能感受到那温软“山壁”的轮廓,惊人的弹性和暖意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偶尔柳凝霜因为转向或调整高度,身体会有细微的倾斜和晃动,对于陈默而言,便是整个“世界”温柔的颠簸与摇摆,仿佛置身于一艘航行在云海中的、由温暖香玉雕琢而成的小舟里。
(陈默内心,有些恍惚)这种被巨大与温柔同时包裹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柳凝霜似乎也格外在意飞行时的平稳,生怕颠簸到了口袋中的“乘客”。她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他能更好地欣赏沿途的景色。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如同翡翠巨龙般的山岭,巨大的树木在他眼中是撑天的华盖,蜿蜒的河流是闪烁的银带。一切都显得那么宏大、壮丽,而又……危机四伏。
约莫半个时辰后,柳凝霜按下剑光,落在了黑风峡的入口处。峡谷两侧山崖高耸,怪石嶙峋,光线变得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膻气和潮湿的泥土味。
“我们到了,小心些。”柳凝霜低声提醒,手按在了剑柄上,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蔓延开去。
陈默也打起了精神,虽然力量被封印,但他前世磨砺出的战斗意识和观察力仍在。他趴在口袋边缘,如同一个最精密的侦察器,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们遭遇了第一波妖兽——几只通体漆黑、形如猎犬但体型堪比巨象(在陈默视角)的“影犬”。它们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凶光,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腐蚀着地面的苔藓。
柳凝霜娇叱一声,紫郢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迅疾的紫电!
“紫霄剑诀·惊鸿!”
剑光如匹练般扫过,精准而凌厉。那几只仅相当于炼气期的影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在凄厉的惨嚎中被剑光绞碎,化为漫天血雨和碎肉。
陈默在口袋中,平静地观看着这场对他而言堪称“天崩地裂”的战斗。柳凝霜的剑法灵动迅捷,带着青璃宗特有的紫霄雷意,对付这些低阶妖兽确实游刃有余。他甚至能看清那巨大的剑刃划破空气时带起的涟漪,以及妖兽鲜血如同瀑布般泼洒下来的骇人场景。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但对于身处柳凝霜胸前、被其清雅体香庇护的陈默而言,这气味并不强烈。
(陈默内心,冷静评估)剑法基础扎实,灵力运转流畅,对付同级或稍弱的对手足够了,但缺乏一击必杀的决断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变通。
柳凝霜收剑回鞘,微微喘息,回头看向口袋,带着一丝求表扬般的语气:“陈默小兄弟,你看我刚才那招如何?”
陈默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剑势凌厉,时机把握得不错。不过,第三剑可以更简洁些,节省灵力。”
柳凝霜认真地点点头:“嗯!我记下了!”能得到陈默的指点,她显得十分开心,仿佛这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接受前辈的教导。
接下来的巡视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低阶妖兽,都被柳凝霜轻松解决。陈默偶尔会出言指点一二,往往能切中要害,让柳凝霜受益匪浅,看向口袋的眼神愈发敬佩。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在无形中增长。
然而,当他们逐渐深入峡谷深处,靠近一个隐蔽的、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寒气息和浓郁妖气的洞穴时,陈默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默内心,警兆骤生)不对劲!这里的妖气……太浓了!而且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生命扭曲意味的气息!
“柳姑娘,小心这个洞穴!”陈默立刻传音警告。
柳凝霜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握紧了紫郢剑,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那洞穴对她而言不算特别巨大,但也需要弯腰才能进入。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妖气如同实质般不断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柳凝霜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团照明用的灵火,率先走了进去。陈默在她胸前的口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身体微微的紧绷。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曲折向下。岩壁上覆盖着黏滑的、如同生物粘膜般的物质,散发着腐臭。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的景象,让柳凝霜和陈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并非预想中的妖兽巢穴,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活着的、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球!
那肉球直径足有数丈(对柳凝霜而言),通体呈暗红色,布满了虬结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缓缓搏动着。肉球表面分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而在肉球的顶端,有一个不断开合、如同呼吸口般的腔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们注视下,那腔道猛地扩张,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撕裂的“噗叽”声,一团包裹在粘液中的、蜷缩着的黑影被“吐”了出来,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那团黑影迅速伸展、膨胀,粘液被吸收,几息之间,竟然化作了一只成年的、散发着四级妖兽凶悍气息的“裂爪妖熊”!紧接着,又是“噗叽”一声,另一只形态略异、但同样凶戾的四级妖兽“风影豹”也被孵化了出来!
(陈默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直接孵化四级妖兽?!这绝不是自然产物!
柳凝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四级妖兽,一只她尚可周旋,两只……而且是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她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吼!”
新生的裂爪妖熊和风影豹似乎瞬间就锁定了洞窟内唯一的“入侵者”——柳凝霜!它们发出暴戾的咆哮,带着腥风,一左一右猛扑过来!妖熊巨爪挥出,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妖豹身形如电,利爪直取咽喉!
“紫郢剑,护!”
柳凝霜临危不乱,娇叱一声,紫郢剑光华大盛,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紫色剑幕!
“铛!嗤啦!”
妖熊的巨爪狠狠拍在剑幕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剑幕剧烈摇晃,灵光乱闪。而风影豹的利爪则险之又险地被剑幕边缘荡开,却也在柳凝霜的衣袖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鲜血瞬间沁出。
(柳凝霜内心,沉入谷底)好强的力量!好快的速度!
她勉力支撑,剑诀连变,试图反击,但在两只同级妖兽的围攻下,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妖熊的力量狂暴,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腾;妖豹的速度诡谲,如同鬼魅,在她周围留下道道残影,寻找着破绽。
陈默在口袋中,感受着外界剧烈的能量碰撞和柳凝霜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心急如焚!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熊爪如同山岳般拍下,带起的风压几乎要将他从口袋中掀飞;能看到妖豹猩红的巨眼和滴落的、带着腐蚀性的涎水,近在咫尺!
(陈默内心,疯狂呐喊)不行!她撑不住!我必须做点什么!
他尝试调动灵力,丹田依旧死寂!尝试沟通黑棒、发动瞬移,全都石沉大海!苏晚的封印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所有的力量牢牢锁死!
“噗!”
柳凝霜一个躲闪不及,被妖熊的掌风扫中肩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紫郢剑也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地掉落在一旁。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内腑受创,灵力紊乱,一时竟无法起身。而那两只妖兽,眼中凶光更盛,一步步逼近,张开的巨口带着死亡的腥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柳凝霜。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胸前的口袋,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甘。
(柳凝霜内心,一片冰凉)对不起,陈默小兄弟……连累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或许是极致的危险刺激了潜能,或许是苏晚的封印也并非毫无破绽,或许是陈默那不屈的意志终于引动了某种深藏的力量……
一股熟悉的、灼热的力量,猛然从他丹田深处炸开!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间解冻,汹涌澎湃的灵力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感觉到那一直沉寂的、与黑棒、与瞬移能力的联系,也重新变得清晰!
力量……回来了!
(陈默内心,狂喜与杀意同时迸发)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
“区间瞬移!”
嗡!
身影瞬间从柳凝霜胸前的口袋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那只正低头欲要撕咬柳凝霜的裂爪妖熊的——眼球正前方!
对于身高超过十米(在陈默眼中如同摩天大楼)的妖熊而言,陈默渺小得如同尘埃。但它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眼前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