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继而说道,“月仪你别恼他们,我无意中听得了下边的人说起此事,是我执意要来的,世砚病重,我这当娘的……哪能坐得住?”
林月仪咬了咬下唇,轻叹了一声,放缓了语气说道,“伯母,那您也不能来的。”
岳夫人摇了摇头,看着她道,“你为了儿子,能狠得下心不认他,我也是为人母的,与你有何二样?”
林月仪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说道,“伯母还是先别进屋了,这会儿世砚哥不发烧,正开窗子透气呢,您隔着窗子瞧一瞧他吧。”
岳夫人摇了摇头,上前去拉起林月仪的手,那双手本是保养得极好的,这会儿却是瘦的咯人,眼见着粗糙了许多,她低声道,“月仪啊,难为你了。”
林月仪轻笑着摇了摇头,抽回了手说道,“伯母,我没事的,你瞧,世砚哥好多了的。”说着,她把岳夫人推到了窗边,对里边岳世砚说道,“呐,岳少帅,伯母来看你了。”
岳世砚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会儿探出头来,朝岳夫人没心没肺一笑说道,“妈,你来干嘛啊?这是疫病区,哪能说来就来?又是瞒着我爹偷跑出来的吧?”
岳夫人瞧着他那光头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笑骂道,“你这病一场怎得还剃了头?”
林月仪见他们说着话,朝岳世砚使了个眼色,自己悄悄儿的去到李牧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记住,这是命令。”
李牧眼中尽是惊愕,却只得点了头,然后悄声离开。
林月仪不动声色的走到岳夫人身边站稳了,抬手扶住了她,笑着说道,“伯母您瞧瞧他,现下这屋里晚上都可少点根蜡烛了的。”
岳夫人眼中含着泪,却是忍不住的轻笑,对林月仪道,“你不晓得,这小子自打懂事了便决计不许人给他剃头的,现下这犟了二十多年,到底还是剃了个光头。”
林月仪轻笑着点头,对岳世砚道,“岳少帅啊,其实你这剃了头显得挺精神的。”
岳世砚深吸了口气,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妈,您瞧瞧她这张嘴厉害的,要不您把她带回去得了,我还能少病几日。”
“浑话!我看没有月仪在这儿,你怕是不知要病成什么样子的!”岳夫人瞪他一眼啐道。
岳世砚长叹一声,躺了下去说道,“完了完了,我妈都不向着我了。”
林月仪的背后突然被碰了下。
林月仪身子微僵,心下了然,扶着岳夫人的手愈发用了三分力。
岳世砚自然也瞥见了后边的人,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扒着窗台问岳夫人,“妈,您给我带吃的了吗?”
“啊?我没……呀!”岳夫人低呼一声,下意识的转过头,就瞧见了拿着针筒的王靖宇,继而,她眼睛一翻,倒在了林月仪的怀里。
林月仪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她憋着气对李牧说道,“快去,让车子开进来!”
李牧匆匆跑出去喊了一声,那边远远地便开了车子过来,王靖宇急忙给搭了把手,又拿碘酒给岳夫人脖子处的小小针孔消了毒。
把岳夫人塞回到车子里,林月仪才算是松了口气,靠着墙站稳了只觉着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