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小姐去主院正房!这是……二少爷?”
“呜呜……妈妈!妈妈!”
“来,二少爷,您先跟着丫头去偏房……”
“哇……妈妈、妈妈……”
“大夫呢?热水烧了吗?”
……
夜半时分,青州的林家老宅仍旧灯火通明。
一行军用卡车轰鸣着冲进了林家的门,一脸铁青的岳世砚跳下车子,身后跟着李牧和郭旭,再后边是一队士兵。
岳世砚一路旁若无人的进到了正房之中,转个弯儿就瞧见了搁在床幔后头,那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林逸帆本是正拉着林月仪的手哭个不停,王伯试图把他抱走,却失败了,便也只得任由他在这儿陪着。
听见那军靴声,眼睛像兔子似的林逸帆转过头,瞧见岳世砚便哭喊了一声“爸爸”,迈着小腿扑进了他的怀里。
岳世砚抱了抱他,心思全然都不在他身上,李牧见状立刻上前抱起了林逸帆,低声哄道,“小少爷,先别哭了,你看,少帅已经来了。”
林逸帆就像是找着了主心骨似的,抹着眼泪拼命点头。
岳世砚走近那床,那是张古朴的红木雕花拔步床,岳世砚晓得,这儿并不是林月仪的院子,她幼时的闺房在四进院,距离这里还有好些路程。
老宅的丫头是王伯的小女儿,这老宅许久未有人来住,一直空置着,也只留了王伯一家子。这丫头叫王瑾儿,此刻正半跪在脚凳上,看着林月仪,生怕她乱动碰着伤口。
岳世砚走到了床边,抬起手想要拂开那床幔。
“岳少帅!”王瑾儿一惊,死死的拽住了床幔,脸色苍白一片的看着他。
“滚。”岳世砚冷声喝道。
王瑾儿的脸更白,愣在那儿进退不得。
郭旭赶紧过去一把把她拉开,这丫头忒没眼色!现下这模样,莫说拦着的只是个丫头,怕来的是林二爷都得被少帅给扔出去!
岳世砚跟前清净了,他的手指微有些颤抖,缓缓地,拂开了床幔。
郭旭站得近,立即转过了身去,面朝着墙站着,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
岳世砚终是瞧见了,林月仪的身上缠着数不清的绷带,几乎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左边脸颊上还有一处划伤,有寸许宽,索性伤口不深,倒是也无大碍。
只是那身上的伤……
纵使岳世砚没瞧见伤口怎么样,却猜得出大致模样。
从疾驰的火车上摔下来,又要护着林逸帆……
换做是他,也是要受伤的。
岳世砚缓慢的弯下身子,坐在那脚凳上,轻轻地握住了林月仪的手。
“世砚哥……”
林月仪嘴唇嗫嚅,似是感觉到了他在这儿,低低的说着什么。
岳世砚把耳朵凑近了,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说——
“带……逸帆……走……”
岳世砚眼中干涩不堪,他握紧了她的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在这儿,我陪着你,你快些好起来,知道吗?”
床上的林月仪已然没了动静,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郭旭,给爷查!查不出来爷轰了南满车站!”岳世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