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是林月仪身边的丫头,自是不可能与李瑶一般直接喊一声“爷”,更不好一直叫着“少帅”,因岳世砚行四,便叫一声“四爷”也是应当,既不疏远也不越矩。
“去,让丫头再拿些褥子来铺着,这般硬是人睡的?”岳世砚皱着眉毛说道。
虽然他知晓这事儿不该吩咐落落,但她是林月仪身边的人。至少在这个宅子里,林月仪便是最大的那一个,比他都大,她的丫头自然要给两分脸面,现下才进了这道门,自是最好的时候了。让落落去吩咐那些丫头,她们心中便也该有数了。
落落应了声走了出去,喊过两个丫头吩咐道,“四爷让多拿几床褥子过来铺着,李副官不是早打过电话告知你们四爷要来?怎得到现在连床都没铺好?”
落落是林月仪身边的大丫头,便是在林家也是管着一院子的丫头的,这训斥的话随口便来,身上的气势更不是一般丫头能比的。
“爷往常来都是那样铺床的……”一个丫头梗着脖子狡辩着。
落落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那便是说你们一直这般懈怠了?”说到句末,落落的声音微微上扬,其间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我们这就去……”另一个性子绵软些的立即拉着那丫头的手想走,却被一把甩开了。
“去什么?你又是谁?为何自进来便一直指使我们干活?”最初狡辩的丫头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奉着夫人的吩咐来伺候爷的,可不是由得你那主子使唤的!”
落落听了这话,立即知晓这人便是这宅子中管事的了,她却是也没退让,大晚上的从岳家出来,便是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能猜到一二,心中本就带着气,这会儿更是火大。
被岳大帅欺负也就罢了,那是长辈!现下竟是连一个丫头也敢不敬林月仪?落落立时便踏前一步,一记耳光甩在了那个丫头的脸上,厉声道,“放肆!你这丫头倒是嚣张得很!主子也是你能随意品评的?像这样的,若是在我们家,便是直接拖出去打死!”
落落这话自是夸张了的,霍卿宜御下一向严明,这样的丫头……他们家根本就没有,所以也不过是气极了的话罢了。
李牧和郭旭本在院中角落里抽烟,乍听得了这话二人都是一惊,立即扔下烟头过去,却是不管那丫头如何,直接问落落道,“落落姑娘,这是怎得了?”
落落之前去秦家的事儿李牧同郭旭说了,二人对这个姑娘心中都是敬佩,普通女子哪里做得出这样有情有义的事情?怕是躲闪还来不及的,哪能像她那般自个儿冲上去接过了秦家的烂摊子?
更遑论他们两个同秦润生一块儿上战场,那是血肉的交情!若是让他们选,他们自是选择帮着落落。
落落冷着脸看着那丫头,轻哼了一声道,“这个人金贵得很,我家小姐可不敢让她服侍,李大哥,劳你带我去库房,四爷让多拿几床褥子来铺上。”
李牧瞥了那丫头一眼,立即说道,“这哪儿用得着落落姑娘动手?你歇着,我去拿来就是。”说罢,李牧便朝郭旭使了个眼色,让他在这儿守着,以免再有什么为难的,自个儿则快步去库房拿被褥了。
那丫头被这一巴掌打得懵了,回过神来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大吼了一句,“我和你拼了!”便轮着胳膊要去打落落。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来,岳世砚一脸寒霜的走了出来,瞪着眼骂道,“大晚上的还没闹够是吧?”
这一声出来,院中陷入一片寂静。
那名丫头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挥舞起的拳头便那样僵直着,愣愣的看着岳世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岳世砚哭诉道,“爷!这位姐姐不知是何等来头何样的身家!一进来颐指气使也就罢了,还打奴婢!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岳世砚只觉着脑仁生疼,若不是怕小月儿出来惹气,他真是懒得管这些内宅的事项!
“郭旭,你是死的吗?”岳世砚揉着眉心低吼了一句。
郭旭立即提起那哭哭啼啼的丫头,大步走了出去,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把人扔出了宅子。
这一下,这宅子里原本有的那些丫头可再不敢触霉头了,不管是新来的那一位不知叫什么的主子,还是这一位连两位副官都极其尊敬的“落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