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笑了,浅笑、痛笑、狞笑,狰狞道:“你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死亡的滋味,但若是真的想死,我可以满足你!”拍了拍手掌,满洞窟的界灵虫族像是得到命令的军队,一个个露出尖锐口器,嘶吼着朝沈飞移动过去。
这一刻,沈飞根本无力反抗,在这么多虫族的围攻下,也只有郑轩那个级数的强者才有能力一拼,其他人哪怕是四圣兽也逃不了一个死字。
“抱歉了,鲲老头,我们恐怕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鲲鹏却又一次回想起道祖的话,喃喃道:“道祖说我将会首当其冲死去,想必就是应的此劫,”不由苦笑,“小子,我这一辈子都在挣脱命运,但却从来没有成功,如今命运又一次走到死路,只是我再也没了保命之术,这一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沈飞默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鲲鹏却洒脱道:“小子别为鲲爷爷我伤心,我这一辈子活的够长了,年轻时也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早就该死了。”顿了顿,“这十来天我很开心,你这个小子给我的惊讶也越来越多,你注定比我优秀,也与我脾性相投,我的道路交给你走下去我也很放心……”
“鲲老头,你什么意思?别做傻事!”沈飞听着感觉鲲鹏的语气不太对。
鲲鹏的灵魂忽的离开沈飞的身体,转过身来与沈飞对视,那黝黑的瞳孔深邃如深渊,从中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但沈飞分明能看出决然之色。
“鲲老头,不要,不要啊!”
鲲鹏最后看了一眼沈飞,神魂由青色瞬间升华成灼白色,空间能量无限制的被调动,却在鲲鹏的操控下凝而不散,但沈飞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同于肉身操控空间能量时的种种限制,没了沈飞这具肉身的束缚,鲲鹏能够操控的空间能量便是他生前的极限,而几万年的积累岂是笑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下鲲鹏下杀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逃掉被恐怖的空间能量撕碎的命运。
“不好!”石矶俏丽的脸庞爬满恐惧,想要逃跑,却是发现她仿佛被定住了,别说逃跑了,她连半步都动不了。
数之不尽的界灵虫族一样被定住,它们的口器仍然狰狞,却没有办法攻击到沈飞,但它们红色的瞳孔中没有半分恐惧,仿佛徇道士般狂热,又如飞蛾扑火般热烈,即便燃烧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沈飞看着这些狂热的虫子,只觉得心中也有些恐惧,俗话说的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这些虫子就是不要命的,与这些恐怖的敌人战斗,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取胜?
但眼下却也没了思考的机会,鲲鹏操控的恐怖空间能量爆发在即,沈飞只觉得痛苦涌上心头,这十来天,虽然和鲲鹏相处的不太好,一直勾心斗角、争执不断,但就像鲲鹏喜欢沈飞的心直口快一样,沈飞一样喜欢鲲鹏的洒脱肆意,心性相投并非说说而已,两个人互相都有欣赏之意,不然也不会和解,并不仅仅是相互妥协,更是将对方当成了忘年交。
心念及此,却知道鲲鹏操控的空间能量已达到顶峰,而这恐怖的空间能量最先会撕碎的就是鲲鹏自己的魂魄,那种死法叫做神魂俱灭,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沈飞眼眶湿润,向着那即将爆炸的奇点说了最后一句:“再见了鲲老头!”
刺眼的光芒爆炸开来,那是一朵耀眼的烟花,一簇簇星火划破空间,擦亮了一切,壮丽到了极致,也绚丽到了极致,而这一朵烟花只是开关,一场更加恢宏的烟花表演才刚刚开始。
本该稳固的空间被撕碎成亿万份,在这一刻,每一份空间碎片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绽放出绚丽的、独一无二的烟花,一只又一只界灵虫族被撕碎,石矶被撕碎,沈飞亦被撕碎,鲲鹏自己更是处在烟花的中心,第一个被撕碎成再无法聚合的微粒,这一场烟花中,所有的一切将成为烟花的燃料!只为了那烟花更加绚丽而绽放!
………………
几分钟后。
黑暗的幽冥涧深处,两位靓丽女子气喘吁吁的赶到,但只看见一片狼藉,破碎的空间彻底搅乱,而且那破碎的空间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就像是一个黑洞,终将把这个试炼世界彻底吞噬、消解,化作虚无。
陈影沉下头,清泪滑落,素白的脸颊上面无血色,只余一句“节哀……”
王梦璇却状若疯狂,凄婉哀鸣。
“不,不对!不可能的!”
“我还能感受到他,呆瓜他肯定不会死的!他说过要陪我一起的……”
“陈影!你告诉我,他没有死!阿飞他没有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
陈影默默将王梦璇拥入怀中,没有反抗,只有软弱,总用一身冰冷伪装自己的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软弱无力的哭泣,只因为她无法相信这样的结局。
这一刻,黑暗越发深沉,阴影越积越昏,一丝一缕的痛苦汇聚成河,记忆穿插在其中,只让人更加难以接受这阴阳两隔的现实。
君既去,心弦恨,繁华落尽断了情。
红尘乱,姻缘灭,醉死浮生欢几何。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何须问,浮生情,只此浮生是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