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我今天有空,却遇上望月楼歇业。”七王爷笑眯眯地说,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遗憾,甚至还很惬意:“还好我和老板有点交情,允许我独自享用包间,还陪我下棋。”
月纱只是微笑,并不答话,好似随手一放般将黑子落在逆转局势的位子上。
七王爷盯着棋盘半分钟,原本放松的身体不自觉变得端正。白子在他指尖翻来转去,就是无法轻易放下。
月纱看着他的模样还是微笑。
半晌,七王爷将白子扔回棋盒,“算无遗策,甘拜下风。”
月纱仍然是微笑。
“如此神机妙算的月姑娘,可知六王爷在谋划何事?”七王爷顺手将棋盘上其余的棋子一颗一颗分拣进棋盒,以闲聊的语气问道。一个日理万机的王爷,偶然路过望月楼?不知道十三王爷信没有,反正月纱不信。
月纱也跟着收拾棋子,她习惯一次抓几颗同色棋子,一起扔进盒子里。不答反问,“六王爷可是王爷的兄长,王爷应该更清楚吧?”
“我们这些皇室兄弟,隔着比城墙厚的肚皮,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我跟六王爷素昧蒙面,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又从何而知?”
七王爷面露委屈的神色,看来他是笃定月纱知道内情。
“无论六王爷在谋划何事,都不会对七王爷您造成影响的吧,毕竟是兄弟。”月纱说得模棱两可,七王爷从中听出了自己想听的意思。
月纱暗含两层意思,一是六王爷的事情伤不到七王爷的利益,二是意指七王爷也别去管六王爷的事情。
“是啊,毕竟是兄弟。”七王爷闻言笑逐颜开,“似乎他新招来的门客严卿非常了得。自从严卿来后,我这个哥哥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了。上朝时对皇父的问题都应答自如,仿佛他一夜之间连喝了三十缸墨水,真叫人刮目相看。”
“如此皇上定然最为高兴吧。”月纱顺着他的话说。
“是了,皇父夸了他几次。”七王爷笑容变得无奈,“我们每天都说这些话,皇父觉得不新鲜了,六哥突然开始说了,皇父夸个不行。真是对起点低的小孩要求也会比较低。”听起来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希望在家长面前好好表现得到夸赞没什么不同。
“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只是为进步高兴。进步,不分大小,也不在乎底线和基准吧。”月纱当然不觉得七王爷是真心委屈,只是顺着他的话随便说说,权当安慰,附带调侃:“像七王爷这般具有出类拔萃之资天赋卓绝的人,进步空间有限,也是可以理解的。”
“得月姑娘一句赞,本王真是荣幸之至。”
“王爷过谦。”
两人虚伪地互相奉承几句,七王爷刚想说不如一起吃个饭,惜花就来敲门,“姑娘,十三王爷回来了,说钱都花了,该享受的还是不能浪费。”
七王爷哈哈笑起来,“我这个十三弟,做事向来一板一眼。估计他从未有过如此大手笔,现在心疼钱了。”
“毕竟不是谁都如七王爷一般,怀揣着千两银票上街的。”听七王爷的语气,似乎对他这个一板一眼的弟弟毫无警惕。远不如严卿具有威胁性。
“估计十三弟回头就要砸锅卖铁还我银子了。”七王爷还是笑。
“好好伺候十三王爷去吧。”月纱吩咐惜花。
惜花的目光落在七王爷身上,她先前并不知道这位是七王爷,还与月纱如此熟稔。
之所以移不开目光,是因为七王爷的长相,比十三王爷还要好看几分。七王爷的五官棱角分明,但面部表情柔和,看月姑娘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两者中和在一起,就有了寻常人身上难见的光彩。
惜花本来觉得美好的休息日被打断很扫兴,不能伺候七王爷这样的男人也很失落。但是听七王爷这般说道,又觉得十三王爷是个有趣的人。再者十三王爷疑似胭脂的意中人,惜花想趁机帮胭脂了解了解,于是兴致盎然地开始了别开生面的一对一服务。
“王爷请用茶。”煮过茶杯,洗过茶,倒过第一杯,这才将香气袅袅的茶送到十三王爷面前。
十三王爷品了一口,心里默念,这可是价值二千两的茶!面上是绝没有波动的。
“王爷想吃些点心吗?要不要来一份你喜欢的张口脆?”这名字是月纱取的,源于现代人喜欢的网络用语,开口跪。不管是哪个版本,听起来都很好吃。
“没胃口。”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吃油腻的东西。
只是喝茶未免无聊了些,惜花决定跟王爷聊上一聊,“王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十三王爷白了惜花一眼,开玩笑,白白失去二千两银子,谁能好得起来?
“包楼的钱难道要王爷一力承担?这钱,不该是陆府出吗?”逃婚的又不是十六皇子。
“陆尚书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十三王爷叹道。“况且没有十六怂恿,陆仟未必会逃婚。”
“陆公子向来出手阔绰,说陆尚书付不起钱未免小看人家了吧。”惜花小声反驳。“陆公子在满月楼的会员费可是一个月都没落下,连十六皇子都没钱了,人家照样潇洒。”
十三王爷将杯子重重搁在茶台上,眼神凌厉,显然不喜惜花的胡乱猜测。
满月楼人来人往,若是惜花将这番话传出去,指不定要给陆眉远添多大的乱子。
惜花立即给他斟茶,狗腿地道歉,“惜花胡言乱语了,万不该妄自揣测,王爷别生气。请用茶。”
似乎顺理成章的,惜花换了话题,“我们的皎月阁这两天有优惠活动,满十送一,王爷有没有带王妃光顾过?”
十三王爷摇头,“她想买什么,自己会去买,从不需要我陪。我每日忙于工作,哪里知道你们搞什么活动。今天要不是因为陆仟大婚,我还在案桌上呢。”
听起来,十三王爷并没有来过皎月阁。惜花皱眉,难道不是十三王爷?胭脂口中的极品男人,难道是她今天才得以见到的七王爷?
可是,她从没有过七王爷光临望月楼的印象啊。
“听闻王妃国色天香,王爷真是好福气。”惜花心里面小九九不断,面上可没耽误和十三王爷闲聊。
十三王爷瞧了一眼惜花,“放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在家里就是福气了吗?”听起来像是对王妃有些不满。
惜花这下不敢随便答话了。
“老板娘也是花容月貌,还能打理望月楼枕月馆,精明能干,娶到老板娘的人才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