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裴耀卿是个好官,王守善早就拂袖而去了,宰相就是宰相,他看到的官场黑暗可比王守善这个黄口小儿多多了。
“这世上能让人有进取之心的无外乎三物,钱,权还有男人或者女人,前两者都是人创造的,所以治国归根结底还是治人。”裴耀卿看着院子里的沟渠,那是用来玩曲水流觞所用,有一尾小鱼溜了进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倒是人人知道这个道理,可真正将之放在心里的却没有几个。”
宰相必须要有理事之能,王守善看着这样的裴耀卿,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没有跟张九龄一样被打压了。
他不是不知道将钱还给百姓会得罪皇宫里的人,而是明明晓得还是那么做了,他采用的是润物无声的办法,至少在他上任后京师里宦官抢东西的情况比以前少了很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李白忽然念起了张九龄的诗“裴宰相,您可是想学陶渊明一样悠然见南山了?”
裴耀卿摇了摇头“我这性子就是这样,不如子寿那般刚强,我只是想找个由头暂时离开长安罢了。”
裴耀卿如此直接了当,反而让王守善和李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裴耀卿已经明摆了不想掺合进皇家的恩怨里,再继续说下去显然是无用功了。
也就在这时,天忽然下起雨来,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变大了,仆人们立刻请诸人到屋内避雨。
“裴善人,不知可否借把伞给贫道。”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鹏忽然说道。
“山雨路滑,道长还要回去吗?。”裴耀卿立刻出言挽留。
“不,今日来得巧,不如裴善人与我一同去见几位客人。”陈鹏弯腰将地上的酒壶捡了起来。
“客人?诸位还有别的朋友要到寒舍来吗?”裴耀卿的声音无悲无喜,不过深更半夜还有人上门做客倒是显得客人不知礼数了。
“诸位请随我来吧。”陈鹏微微一笑,美男子一笑更显得魅力十足,王守善见不得他故作神秘的样子,立刻不屑冷哼。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他阴阳怪气地一边说一边跟着陈鹏走出院子,这点小雨对他影响不大,裴耀卿年纪大了,他的仆人裴松撑着伞跟在旁边,搀扶着他跟在诸人身后。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陈鹏将酒壶凑到脸前闻了闻,大叹了一声好酒。
诸人行至会峪河边才停下,在绵绵细雨中陈鹏将酒壶放在一颗大石头上,然后从随身的大布袋里找东西。
“你这是要干什么?”王守善好奇地问,只见陈鹏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刻满了殄文的阴沉木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