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衣服是可以随便穿的,但男人却不行,当然在家里怎么穿是没人管的,然而正式场合就得穿与自己身份对应颜色的衣服。
举子麻衣通刺称乡贡,在获得功名前是穿白色的,但不禁服黄,流外官、部曲、奴婢服黄,胥吏着青,屠商以皂,在唐初的时候执行得很好,不过随着人变得越来越有钱,弄个不同的身份不是难事,在李宰相的治下九品官是可以买卖的,于是这条赦令越来越像是浮云,根本就没多少人遵守。
太子瑛占着户部也不是啥事都没做,至少他从已有的户籍之中又分了一个陵户出来,所谓的陵户就是专门负责帝陵洒扫、守卫、以及筑坟的贱民,到了开元十七年陵户又改成了良家子,归于色役,属四番下阶免课户,在担当陵户后可以免除一般的课役了。
一般的课役并不包含兵役,即便是当了陵户国家征兵打仗还是必须得去。
开元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李隆基正式下诏,令中书省门下诸道节度使量军镇闲据利害,审计兵防定额,于诸色征人及客户中召募丁壮,长充边军,称之为“长征健儿“,白民是没有功名的人,他们穿的衣服必须是有颜色的,而乡贡则可以穿白,这些举子不在”诸色人等“之列,因此不用服兵役,当了长征健儿这一辈子就别想回家了,王守善刚才看到的那些少年也许是跟自己家人见的最后一面,难怪一路上有那么多父母哭成了泪人。
自己生的孩子是心头肉,别人生的就不是人,有些当耶娘的可真偏心。
自私自利又见识浅薄,这帮贪图太平的权贵压根就没意识到节度使有了可以自己征兵的权利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王守善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李隆基宁可放任节度使坐大也不愿意恢复番上,老李家爱发动政变的传统实在要不得。
李隆基是李三郎,李玙也是李三郎,可气的是比起李建成李瑛根本就不成器,别人就算想扶他都没有扶起来的可能。
前一天晚上他忙着处理江远川的事没来得及回家,这一次一回永和坊才发现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只是用旧房改建的德贤观被扩建了。
李隆基这人对自己要用的人那叫真的好,不用王守善去求他就派人把自己女儿女婿住的地方给盖好了,他对姚崇就是这样,昔日李隆基刚即位,为了让姚崇离自己近一点方便咨询他就安排姚崇到洛阳的四方馆去暂住,结果姚崇却说四方馆太豪华了,他不敢住,后来是李隆基硬逼着姚崇才住进国宾馆的。
只要能替他干活李隆基是不在乎恩尚的,更何况是给女儿女婿修新房,虽然内库已经没钱了,不过出点钱在永和坊这么偏僻的地方修房子他还是能做到的,王守善进家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德贤观里不是有个浴池和树林么,负责修房子的人就直接起了一堵墙,让温泉变成半露天的了,女汤那边成了室内的,而男汤这边则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风景,那些前人栽的树都已经成荫,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不仅可以成为阻挡外人窥视的屏障,而且一边泡澡一边还能赏花,那场景想起了就觉得惬意。
这堵墙一只延伸到后院,以前玊玉住的那间正堂被改成了王守善以后会见客人的地方,这屋子的朝向改了,隔壁的房子因此被拆掉,用廊庑绕了一圈将东西厢房和正堂给连接起来,这样一来从改过的东门进来照例又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王守善以后想在院子里练武也给他辟了专门的地方,那里放了石锁、石担子等军营里常见的锻炼器械。
南边的采光本来是最好的,不过要是继续按照以前的格局来修的话那些树就必须得砍了,木材如今是紧俏的物资,为了修驰道皇帝连宫室都不修了,再说长成那么粗的树砍了多可惜。长安贵族的房子都修有高楼,小楼的一层都是厚实的墙,二楼则修得跟亭子一样只用木柱支撑,从二楼可以凭高视下,看一看长安的风景,如果女主人上楼,则可以将四面的竹帘放下作为阻挡外人视线的隔断,长安的冬天不冷,可是夏天却很闷热,在高处迎风纳凉应该是件很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