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功成名就之后就会变的,王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兴庆宫原本是李隆基当临淄王时的居所,他当时落魄得过生日连碗面都吃不起,还是他岳父亲自动手帮他做的,如今却修得花团锦簇,到处都是亭台楼阁。
为了欣赏杨玉环跳舞,他还专门修了一个用沉香木搭的亭子,有道是一寸黄金一寸香,那看起来是木头的亭子其实跟黄金搭的是一样的。
都是十几岁的少女,杨玉环得到了她们想要得到的一切,李隆基虽然老了却依然勉强算是个美男子,女人的嫉妒心一旦发作那就是不计后果的,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提醒她女人用麝香会有什么坏处。
尚宫一共有两位,一个姓武一个姓江,杨玉环跟她们两个都处不来,而且李隆基已经有三十个儿子了,寿王排行十八位,他不需要一个更年幼的竞争者了。
后宫争斗,子嗣就是一切,嫪毐和赵姬生了儿子还不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儿子当皇帝而不是自己去争那个位置,只是在最后关头赢政先他们一步下手而已。
”出什么事了,陈司膳?“许是女官教训小宫女的动静太大了,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年轻人皱着眉自偏殿里走了出来,此人眉目清秀,脸长得有点圆,额头饱满,看上去十分幼嫩年轻。
”薛正卿。“陈司膳本来还在打那小宫娥耳光,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刻住了手,那捧着银酒壶的小宫娥捂着脸不敢哭出声,生怕又引来一顿好打。
”里面正在宴请国宾,别让客人看了笑话。“薛正卿的声音很好听,轻柔并且低沉,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唯。”陈司膳微微行了个揖礼,司膳只是从六品,碰上了品级比她高的官员行这个礼正好。
说话的薛正卿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可是人却很有威仪,从他一出现宫娥们就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他。
“刚才在吵闹什么?竟如此喧哗?”
“只是騃女的痴言罢了,薛正卿不必介怀。”陈司膳一边说一边瞪了那个捧银壶的小宫娥一眼。
多情又爱美的李隆基曾颁下诏令宫中二十七世妇和宝林、御女、良人在随侍和参加后宫宴会时都须身披绣有图案的披帛,那玩意儿带着好看如同天仙,不过却不利于干活,女人的衣服颜色多款式杂,所以想分清楚低级嫔妃和高级女官的办法就是看她们身上有没有带着披帛。
绛紫色是最低级的掖庭女所穿,她们每天都要干体力活,要是穿浅色的衣服换洗都来不及,她们过了之后就是跟外面这些端盘子的宫娥一样穿朱红色襦裙的没品级的宫女,再然后就是穿墨绿色衣服,负责哺育王子的乳母、外妇以及内教坊负责教宫女们读书识字的初级女官。越是高级的女官穿的衣服颜色越浅,因为她们已经不需要再从事体力劳动了,二十四司的女官穿的是鹅黄色襦裙,而六尚则穿的藕白色襦裙。
女人的世界有女人的规矩,嫔妃可以穿自己喜欢穿的衣服,宫女则必须严格照章办事,一年四季都穿同一件衣服不觉得厌么?要想穿好看的衣服就努力往上爬吧,要么成为高级女官,要么爬上皇帝或者太子的龙床,从四万人里成为唯二的尚宫难度有多高自己可以掂量,相比之下哪条路更好走谁都知道。
爱情在这穷奢极欲的宫里是一种奢侈品,正是因为求而不得才让人无比渴望,薛正卿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捧着托盘站在门外的宫娥,她们是很年轻貌美,但她们只是这场宴会上漂亮的装饰,仅此而已。
“保持安静,禁内禁止喧哗吵闹。”薛正卿最后交代了一句,然后就转身重新回到了便殿内。
这个在宫女们眼中能左右她们生死的大人物在隔壁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因为他的工作只是管理宫中膳食和侍从,即便他是穿着紫袍的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