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珪这个人相貌堂堂,人长得高大,年轻的时候就跟王守善一样特别招女人喜欢。
这年头只要有点身家的男人就基本上都是三妻四妾,再加上私妓奴婢那后院就真的是莺歌燕舞,可惜男主人只有一个,一个月下来轮到自己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后宫的宫女都能跟禁军不清不楚了,那寻常百姓家婢女跟仆人偷情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张守珪年轻的时候曾为一个名叫梁万顷的县尉当过仆人,结果这仆人没做多久他就跟主人的一个爱婢好上了。
别人喝过一口的果汁你会喝么?反正王守善自己是不想喝的,梁万顷自然也是一样,张守珪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梁万顷却不想跟他当连襟,于是张守珪在被鞭打了一顿后就被赶出了梁家。
浮浪人的日子朝不保夕,最关键的是没前途,张守珪在气愤难平之下就到了幽州投军。
和寻常以武力或者治军见长的名将不同,张守珪是以擅长逢迎起家的,他跟着梁万顷当仆人的日子没白混,虽然他只是一个竖子,但怎么拜访上级,怎么送礼,怎么和同僚打交道却比同期人更加出色,再加上他学习能力强,自己头脑又灵活,在从军期间不仅将官场打理地风生水起,战场上也屡战屡胜,尤其是开元二十二年与契丹打的那场大胜仗,他将契丹牙官可突干的脑袋砍了下来,送到东都洛阳,悬挂在天津桥南门上示众多日。
天津桥畔万国帆,抬头北望天帝城。
天津桥是所有外国来的商船、使节必然都会经过的地方,大唐素来是以礼仪之邦闻名世界,结果人家客人一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这哪里是个文明的国家该干的事情。
武夫们的荣耀在文人的眼中却是耻辱,但这还不算完,李隆基还把他叫来洛阳献捷,顺带还让他参加了籍田吉礼,同时还下令准许臣民会聚饮酒为乐,并让张守珪回宗庙饮酒庆功。
洛阳的繁华哪是幽州来的老兵看过的?跟着张守珪来洛阳献捷的幽州诸将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却闹了不少笑话,有浮华之徒为了哗众取宠故意编造不真的故事于市井之中流传,恶意中伤那些为国流血的士卒,在流言蜚语之中本来心中就有不满的幽州人对久居繁华之中不思进取的中原人更加厌恶。
张守珪对此现象不予理会,洛阳并不是他的地盘,献捷完了他还要回去的,得罪了本地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打了胜仗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就算了,还处处遭人白眼,幽州的骄兵悍将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偏见一旦发生就难以扭转,幽州人对东京人普遍印象就是势利、排外,满大街都是长得白白胖胖走两步就气喘的男男女女,打他们就跟打孩子一样简单。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张守珪就跟他的义子一样野心勃勃,自裴伷先之后幽州节度使基本上就是一年一换,得到了右羽林将军、辅国大将军、御史大夫的职位后张守珪又看上了节度使的位置。
薛楚玉是幽州长吏出身,在幽州也是老资格了,但是他的运气没有张守珪好,开元二十一年他派遣遣英杰及裨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等率精骑万人及降奚之众以讨契丹,屯兵于榆关之外,官军力战不利,知义、守忠率麾下便道遁归。英杰与克勤逢贼力战,皆没于阵,其下精锐六千馀人仍与贼苦战,贼以英杰之首示之,竟不降,尽为贼所杀。
因为薛楚玉打了败仗才把张守珪从陇右调过来的,张守珪虽然是幽州投军,但当他军功累计到金吾外将军后就被调到瓜州了,瓜州地多沙碛,不宜稼穑,多以坎儿井里的雪水溉田,张守珪打算重修汉代时留下但在唐初屡遭外族破坏的独利河河渠,以惠农兴,于是就设坛祈雨。
也该他运气好,他才祈雨没多久暴雨突然而至,借着这股山洪他将大量木材从山上运下来,张守珪就用这些木材重修了长城堰,独利河河道由此疏通,利民千万,瓜州人甚至为他立了功德碑。
李隆基非常看重水利,再加上张守珪上下疏通关系,在使者们的口中他就成了姜师度一般治水的能吏。后来李隆基又听说张守珪会打仗,正好薛楚玉打了败仗就让张守珪来试试,结果仗果然打赢了,还把贼首可突干的首级砍了下来,但是让张守珪没想到的是薛楚玉居然成了节度使,自己这个功臣反而必须听一个败军之将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