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克州居然一点都不惊奇。
“则天顺圣皇后试过,她重铸了九鼎放在七天建筑里,不过还是没用。”
“不是重铸,是找到原来的那九个。”王守善纠正着陈克州“秦始皇没将那九个鼎带进墓里。”
洛阳是武周的标志,而明堂则是她上朝的地方,她把原来的乾元殿给拆了,在原址上重建了万象神宫,王守善也不知道是她拆了原来的建筑引来的蜃龙,还是为了震住那条龙才建的明堂,最糟的是明堂和天堂都被薛怀义给烧了,天才知道那根柱子心木管多大的用处。
“妖龙想祸乱九州,那自然就只能以九州之力克之,你要是不想去安南的话就干这个活怎么样?即便仍然不管用你把大禹的九鼎找回来陛下还是会很高兴的。”
比起找花鸟,找九鼎可难多了,后宫已经养了四万奢侈无度的闲人,几个鼎又不需要胭脂水粉钗头步摇,而且找回它即便不派上任何用场也是天大的功劳。
“那监视官员们的事该怎么办?”陈克州一点没避讳,把花鸟使存在的另一个目的直接告诉了王守善。
花鸟使找女人是其次,监视官员们有没有聚众谋反才是首要目的,李隆基会演戏得很,谁叫他是梨园教头。
“这问题你不该问我,该问你们的大人。”王守善微笑着提醒“爷平时都在哪里批阅奏表?”
不要脸之后叫宦官爷就没那么困难了,娶了皇帝女儿的驸马全逃不过这一关。
“就在翰林院的旁边,李宰相一般在大明宫延英殿外的中书省办公,大人就在兴庆宫这边的中书省办公。”
“那太极宫的中书省呢?”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了,郎问这个干嘛?”
王守善笑了笑没说话,上次路过甘露殿的时候他就看过了,那里旧是旧了点,却是凌烟阁功臣们用过的地方,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搬到那里去办公的。
“说起这个奴婢倒想起来了,那位米萨保不是说要免费修一条驰道献给陛下吗?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从砥柱那边的太原仓修过来,以后从河船上下来就不转漕运了。”
“砥柱?”
“就是大禹治水的那个砥柱,当时他不是凿开了三个口子排水吗?那三个门都在砥柱上,那里河道湍急,不论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都必须要人力牵引,河两岸修有栈道供纤夫拉纤,裴丞相就建议直接避过三门县,在太原仓那里下船转陆运,再陆运转漕运。”
王守善广听都觉得费劲,更何况是干活的人了,但那是大禹都没治好的天险,不绕路还能怎么办。
“有人说那里有怪物,经常害得船毁人亡,所以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祭河,您说是不是那里的怪物游进龙池里来了?”
“胡言乱语。”王守善拍了陈克州脑门一下“军阵之中不可乱言鬼神,没有依据的事情别随便胡说。”
“咱们不是在宫里么。”陈克州摸着脑门不满得嘀嘀咕咕。
“君子慎独也,你要是日后想有大成就就记得我的这句话,越是周围没人的时候你越是要严于律己。我当兵的时候同僚得了军饷就吃喝嫖赌花光了,在战场上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于是他们是有一日是一日得过且过,我却把钱给存起来买了军马成了骑兵,因为和步兵相比骑兵活下来的几率要大得多。”王守善说出来就后悔了,这不是给陈克州查自己真实姓名的线索吗?“一日从军终生为兵,你和其他中官最大的不同就是你认为自己是个军人,当军人自然就得守军法,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你再说,听到了吗?”
“唯。”陈克州肃然行礼。
“行了,你下去吧,我先睡一会儿,等陛下召见的时候再叫我。”直到这时王守善才有了困意,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找了个地方直接躺下和衣而眠。
虽然身处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他却觉得自己仍然身处黄沙漫天的西域,只是在那里他必须日日枕戈而眠,而在这里他的刀却被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