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这是位极权臣才有的特权。
虽然王守善没有穿鞋,而且勤政务本楼也不是朝堂,但他这么戴着刀趾高气昂得来到李隆基的召见室外大声说话的姿态堪称跋扈,其气焰之嚣张要是有个诤臣烈士在必然会指着他鼻子骂其心可诛,然而此时站在门外的是高力士高总管,比起虚礼他更看重的是实际的东西。
想废太子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可是薛绦要是受了牵连,楼下那位李宰相怕是在朝野上更有威信了。
“王郎请稍待,容老奴禀明陛下。”高力士将拂尘换了一只手拿着,微微躬身后就推开了召见室的门。
“郎,你说陛下会见我们吗?”
想上位不玩命怎么能行,那个领着王守善去芬芳楼的宦官叫梁建勇,之前是负责勤政务本楼一楼洒扫的,外臣有文武科举能鱼跃龙门,宦官除了把脑袋捆裤腰带上之外就没别的门路了。
高力士以前也是负责端菜的,后来当了从龙之臣才有了如今的权势,不满足现状的人世上有很多,梁建勇就是其中一个。
这时候大家比的就是谁的运气更好了。
王守善摇了摇头“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惠妃说太子有罪,王守善却在证明他无罪,就跟阴阳鱼一样黑白分明得很。
等待是最难熬的,在等待里面决断时守在门口的宦官请王守善解下了刀,对于武器李唐王室管得很松,毕竟民间常发生私斗,不带着武器防身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只是入殿面圣时是绝对不能带刀的,贞观时有专门的监门校尉负责监察,而到了开元则成了宦官寺人。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想要权就必须得学会争,但偏偏储君又不能争,争了就是谋反,这世上再也没比太子更苦的差事了。
还是女儿好啊,可是女儿养大了迟早要便宜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浑小子,要是换成王守善自己,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啥都没有的浮浪人私婚了也没法给小两口好脸色看,这么想的话李隆基老是给他找气受也是情有可原了。
占了人女儿的便宜就不能再摆出那么高的姿态,好歹李隆基也是自己的丈人,一想到这里王守善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就在王守善闲得打算逗孩子玩的时候,李隆基出来了,虽然他没淋雨,可是熬了一夜之后脸色还是明显憔悴了不少,他见了王守善啥都没说,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王守善被打得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隆基又是一脚踢了过来,玉龙子年轻的时候是练过武的,老了也没丢下,王守善顿时就单膝跪下了。
“才回来不到一天,你就给朕到处惹事!”踢了一脚李隆基还是不解气,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西胡儿“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小婿知错,请陛下恕罪。”王守善冷汗直流,这戏都没开始演呢,他就要上黄泉路了?
“你还嘴硬!”李隆基一个耳光又扇了下来,他明显是动了真怒,王守善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