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坐南朝北,和唐人修的大多数房子都不一样。
北门通常是后门,但是到了华清宫却成了正门,因面朝渭津而取名津阳,西门因面朝长安而取名望京,东门因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而称为开阳,南边是后门,因取日之光而名昭阳,此门直通御辇登山的便道,山上有长生殿、老母殿、望京楼等建筑,在商朝的时候老母殿名为女娲祠,后来因为尊崇道教的李唐王室大修宫室而改名老母殿。
昔日项羽攻破咸阳之后又曾挖骊山墓,遍寻秦始皇陵,因为修陵的负责人是章邯,于是便由章邯带着项羽挖开了所谓的秦始皇陵,将陵墓里面的珍宝全部搬空。
到了汉代根据史书上记载秦始皇陵又数次被盗,但秦始皇的陵要是那么好找他就不是千古一帝了,秦始皇从某个方面而言跟李隆基是一个德行,他只要天下最好的东西,大禹鼎虽然是九州神器可是传到秦始皇那阵已经不是全套的了,这种不完整的珍宝他是不会带着陪葬的,民间有传言除了落到泗水里的那个其余的都在骊山埋着,但这传言是不是真的只能找到了鼎才知道。
追求完美的人往往是对人对己都很严厉,津阳门的东边就是梨园,这里是李隆基教导坐部伎弟子的地方,长安太极宫西内苑内的那个梨园是分部,主要是教立部伎,坐部伎指的是堂上坐奏乐器,而立部伎则是站着演奏乐器,要达到李隆基认为“合格”的标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王守善骑着马跨过望仙桥的时候听到梨园那边的丝竹之声不断。
同是艺伎,坐部伎的地位又比立部伎高,分为六部坐部伎,八部立部伎,仅坐部伎就有三百人,那么多人同时演奏不同的音乐听起来并不动听,甚至还有点吵,之所以将她们安排在骊山和西内苑这种远离人群的地方也是防止扰民。
从某个意义来说,王守善又要开始上学了,只是以前教他读书习武的是义父,现在变成了岳丈。
他的岳丈脾气还不好,将他惹恼了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李隆基让他守门当然不会是像津阳门这种正门,两位宦官带着他直接往西走,他要守的是望京门外的西瓜园院门。
好么,好不容易当了回禁军,结果又混成瓜农了。
王守善也看得开,府兵还不是一边种地一边练武,放下刀拿起锄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他还可以偷两个瓜回去给娘子吃。
两个宦官原本以为王守善会不高兴,结果这傻小子乐地见牙不见眼顿时大舒了口气,立刻唤来司农寺泉汤监张长生张掌固来介绍。
说是种的西瓜,其实西瓜园里种的不只是那种绿皮的寒瓜而已,所有自丝绸之路传进东土的瓜都在这里种,而且除了寒瓜、甜瓜之外院子里还辟了一块地种葡萄,王守善他们到的时候宫娥和宦官们正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采摘棚架下的果实。
听到叫唤,葡萄架下一个穿着皂衣的白胡子老头钻了出来,这泉汤监就跟司竹监一样都是闲职,看张长生那满面红光模样的就知道他小日子过得肯定很好。
司农寺和禁军原本是没关系的,不过以后王守善与张长生肯定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这院子里就几个瓜而已,也没什么人回来偷,日后这个张掌固多半就是王守善的直属上级了。
“来,这位就是王守善王郎,虽然目前没官职,不过他可是秦王破阵乐的领舞,张掌固以后可要多多照顾啊。”宦官一如既往,趾高气昂地说道。
虽然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其中包含的讯息却很多,西瓜园距离梨园不远,张长生就算是颗朽木日日听对面院子里传来的仙乐也被熏陶出来了。
武则天废除三礼乐也就最近三十几年的事,看他年纪估计是看过跳秦王破阵乐的,那种自军阵变化而来的舞蹈必须带杀气,可不是教坊里的小白脸男优能跳的,从军队里挑两千人的概念是啥?张长生虽然只是个掌固却很来事,宦官这么轻飘飘地一点他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长得很俊的小郎君是啥来头了。
“哎呀,原来是王郎,失敬失敬,老小儿这厢有礼了。”
都说人老成精,张长生白胡子一大把看起来少说得有六十了,脸皮也是厚地非同常人,被一个老汉行礼的感觉王守善自认有点承受不起,不过此时宦官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中间,他想躲都躲不得,只好硬生生地受了他这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