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刀从腰上取了下来,反正划两刀就能改命,只要他的命跟李隆基无关就行了。
“你要是不会改就别瞎改,一个不小心是会英年早逝的。”云山道人抽着烤烟轻飘飘地提醒“小道替千人算命,万人卜相,长了帝王相却没帝王命的人贫道也遇着不少,知道是为啥吗?”
“请道长赐教。”王守善客气地朝他一拱手。
“命如洪水,非人力可驭之,天子都以真龙自称,但龙可不是麒麟这样的吉兽,有的人虽然自己命硬能驾驭龙气,可他的家人却没这福分,全被他克死了,父母、兄弟、妻儿全都死光,这样的天子命你想要吗?”
王守善连连摇头。
“相只是一个辅助,天子是老天的儿子,自然必须听老天的教诲,有的人只想承运,却不想奉天,这么不孝顺的儿子你会把家产给他吗?所以有的人不论命格面相手相有多好都成不了事,老天要一个听自己话的儿子,那天子就必须摒弃凡尘俗世中的家人,倘若没有这个决心那就算是运气来了也会被更孝顺天的儿子给抢走的,运乃天之恩宠,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让父亲宠爱的儿子?”
王守善想起了太子瑛,还有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的李玙,不知该如何回答。
孝顺又不可以愚孝,偏偏李隆基又是一个任性的老小儿,给这样的阿耶当孝子太他娘的难了。
“我这手相现在是天子命吗?”王守善将右手仔细打量,那一条伤痕就在他手心划过,从手掌边缘一直延到中指的指根,看起来毛骨悚然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多疼,因为是外力所至所以比手掌中其他纹路要粗地多,明明是自己的手王守善却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如同有十五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
“这贫道可不知道,你那重瞳子也不是天生的吧。”云山道人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天生的重瞳和后天的难道有什么区别吗?”王守善也起了好奇之心,原来这普天之下长了四个瞳孔的人不是他一个人而已。
“天生的眼睛瞳孔都不一定是一样大的,而且正常人的瞳孔都会收缩你眼里的另外两个小瞳孔就根本没这反应。”云山道人不屑撇嘴。
王守善想起刚才净行说的话,如果称呼一个男子为霸王算是恭维的话,那称呼一个女子为虞姬就不是件好事了。
虞姬虞姬奈若何,结婚那天他真的不该从宁王府里偷虞美人给她戴的。
她本来是一株长在路边跟蒿草一样随处可见的艾草,结果却被他捧成了一朵娇嫩的鲜花,她的命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如果没有他的话她可能会跟陈鹏找个仙山道观,过云山道人一样闲云野鹤的生活。
他们不该相遇的,就跟辩机不该认识高阳一样,这份缘就是一场孽缘。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选择就是趁着能放的时候放手,可是这个念头一升起他就觉得心疼难耐。
江山和美人,选一万次他都会选她的,可是要是不造反的话奴隶还会在中原存在,土地兼并会更加严重,如果没有人种田任凭良田荒芜根据唐律规定那些地主会被判刑,然而正是因为有了奴隶可以代替自耕农那些地主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虞姬是项羽的命,她一死项羽也不想苟活于世,用最决裂的方法奋战致死。
如今玊玉成了他的命,他自己也不知道失去她自己会干什么傻事。
“道长,这山上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吗?”
云山道人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的笑脸,抽了一口烟,许久后将铜锅子里的烟灰给磕了出来。
“有啊,西秀岭上有个连理木,很多夫妻都在那里祈福求子,善人刚才不是问我子孙缘吗?何不去那里找天去求一求。”
“求来的缘分就一定是好的么?”王守善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山道人将烟杆塞回衣袖里,拿起铜壶和土碗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走“安禄山的娘不也是拜了战神求来的孩子么,贫道也想看看老天赐给你的这个麟儿将来是个什么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