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问先生怎么称呼。”
“小姓公孙,单名一个阳字。”
“先生此行要去向何处?”
“卫国。”
王守善原本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那位中年男子的答案却让王守善莫名其妙。
“卫国?哪个卫国?”
主仆二人不再说话了,他们这种谨慎让王守善觉得不快,虽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可是他又没打坏主意,只是顺路借光给他们罢了。
“先生是去卫国做生意吗?”
“投亲。”
王守善想了一下就释然了,大唐那么大,城市那么多,中国人取名字又怪,有个叫卫国的小城也说不定。
“既然是投亲怎么没带家眷?先生没有成家吗?”
“你这民夫何来那么多废话?”公孙阳没说话,他的仆人倒是先骂上了。
“地文,不得无礼。”公孙阳轻声呵斥,进而又对王守善说道“因忙于公务,阳尚未成家。”
“哦,原来如此。”王守善了然,这年头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公孙阳都年至中年还没有成家,身上的衣服也不见多华贵,而且还是徒步旅行,应该是个清廉勤政的好官了“公孙先生这次回家可是要讨一房媳妇?”
那个叫地文的仆人气得双颊鼓起,公孙阳的脸上却有了笑意。
“阳身无长物,落魄潦倒,哪个女子愿意于吾为妻。”
“先生错了,这世上有很多女子也不看这些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英雄为何要带耳饰?”公孙阳显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转而反问王守善。
“这个是我和娘子的定情信物,她一个,我一个。”王守善略显自豪得笑着“想她的时候我就摸一摸。”
公孙阳还是笑而不语,俊成却不屑冷哼。
“先生也觉得我太小儿女态了?”
“睹物思人其情虽真,却如上古结绳而治,吾观英雄乃习武之人,何不建功立业后再与令内团聚?”
“建功立业?”王守善不屑冷哼“像我这种小人物建什么功?”
“习武之人自当从军,从军便有军功,英雄难道不想当万户侯?”
王守善暗自咋舌,这公孙阳看似寡言少语却字字都说在人心上。
万户侯是仅次于列国封王的褒赏,当兵的就没几个不想当万户侯的,卫青、霍去病、曹参、萧何、张良都是万户侯,飞将军李广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没封侯,要是当了万户侯那肯定是能名垂史册了。
“主人,你又来了。”地文拉了一下公孙阳的袖子轻声提醒“今时不同往日,别再生事端了。”
公孙阳脸上的神采随着俊成的一句话暗淡了下来,他又变得憔悴不堪,仿佛身上的精力也消弭无踪了。
“吾观先生谈吐不凡,应该是当过大官吧。”王守善暗自警惕,狗日的李林甫这次把脏手伸进哪个衙门里了?
“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区区家臣而已。”公孙阳的眼中又充满警惕,显然王守善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