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后很多东西都已失传,就连天子服剑的规矩也没了。
李玙这狂妄的小儿曾经对王守善说要赐赐他剑履上殿的资格,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所有人立刻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几个小儿正在林外空地上生火,周围除了他们以外再无其他人,点燃的柴因为太湿而不断发出爆响。
“三郎,我发觉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严肃了。”胆大妄为的西胡儿直截了当得对李玙说“本来挺好玩一件事都被你整无趣了。”
李玙立刻不屑冷哼。
“你觉得安禄山要是拿着这个东西会怎么跟阿耶说?”
李玙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无比。
牙郎是抽佣金的,全靠一张嘴过日子,安禄山不把这块鼻玉吹上天才叫怪事,甚至于他会直接说这块玉是从秦始皇的佩剑太阿上卸下来的。
同样是行刺,博浪沙行刺就远没荆轲刺秦那么惊心动魄。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虽然潇洒,却没有荆轲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秦王政是在磨难中长大的雄主,他多疑又谨慎,想骗过他没那么容易,可是荆轲却沉着应对,楞是凑到了他的跟前。
有的人搏命不是为了利益,而仅仅只是为了好玩,荆轲玩的是自己的命,在那一刻雄霸天下的祖龙也被那竖子骑在胯下戏玩,绕柱而跑了。
亡命徒当到荆轲这个境界才叫有趣,天下日后如何与他荆轲有屁关系,反正不论刺秦成功还是失败他都死定了。
“人这一辈子如白驹过隙,眨眼就没了,倘若不及时行乐,日后想寻欢作乐也没机会了。”
“你想学长安城里的人?”李玙冷笑了起来,这种常年不笑的人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森冷恐怖。
“三郎,咱们赌一把怎么样?”王守善揉了揉鼻子,笑得像个黄口小儿。
“你想赌什么?”
“就赌阿耶会不会收这份礼物,收了算我赢,不收算你赢,你赢了我让你也跳破阵乐,要是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要阿耶还活着,你就不主动谋兵权。”王守善脸上的笑容稍减,却仍然显得吊儿郎“他给你的不算。”
李玙那张软绵绵的脸上立刻显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一个人的本性压抑得越深,当他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就越让人觉得恐怖,逐鹿本来就是一个残忍的游戏,王守善忽然想起陈鹏说的那句谶言,他必须要阻止李玙弑父。
父亡子亦死,老天把他们二人的命拴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荆轲刺秦失败后那把逆理之刃上那儿去了?
“好,我答应你!”李玙斩钉截铁地说完,然后忽然抽出刀来,在王守善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刺中了那个南阳来的宦官的胸口。
那个宦官看着胸口的直刀,又看向李玙,他渐渐失去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玙,嘴里吐着血泡,仿佛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李玙没有回答他,反而双手抓着横刀刀柄一转,那个宦官在陡然睁大了眼睛后头一歪,睁着眼睛死了。
“立誓为信不杀马歃血怎么行。”李玙一边说一边将刀从宦官的胸口给抽了出来,死人的心脏是不会跳动的,血并没有迸出多少,只是将宦官身上的中衣给染红了“只是附近没有马,只好用他来代替了。”
谁能想到呢,在外面权势滔天的宦官居然也做了一次人牲。
王守善冷笑连连,看着李玙振血纳刀,在他身后不远处除了抖成筛糠的宦官,还有三个骑在马上静静观察着这边的察事厅子。
“走吧,三郎,到我那儿去洗个澡去。”王守善大咧咧地拍了拍内兄的肩膀“顺便再换身衣服,你穿着这一身可不能面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