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还是很有文化修养的,给女儿取的名字都很好听。
李令月、李奴奴、李秀宁、李仙蕙、李裹儿,只是这些名字都是闺名,不是给外人叫的,外人叫的都是她们的封号,比如令月是镇国太平公主,奴奴是远嫁吐蕃的金城公主,秀宁是平阳大长公主,仙蕙是丈夫死于武则天杖杀自己死于难产,死后还逾越规制葬在了帝陵级别豪墓之中的永泰郡主,裹儿则是发了疯想做皇太女的安乐公主,玊玉的那个俗家名字李琼跟你穷太接近了,对好面子的李隆基来说哪怕国家确实穷得叮当响了这面子还是必须要撑起来,他要给她取个什么名字?
明明拥有天下致富钱都上哪儿去了?都化作香料全烧掉了,就为了闻那么一会儿香味,没钱了又要怎么办?往老百姓身上搜刮。
隐户的身上一般都会存点钱应急用,比如看病抓药结婚生子什么的,但是一旦被朝廷的人抓到了那就要把以前欠的税全部交上去,逃了三十年的就是交三十年的税,辛苦攒下来的钱一下子全没了,搜刮上来的钱再按照各家封邑重新分配,加上田庄收上来的田产,卖了再买香料继续烧。
李林甫已经不敢再随便动京兆的逃户了,因此才把括户的目标定在了汾河、汉中市,那边是裴耀卿的老家。
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实在是岂有此理,可是和当鱼肉相比,当刀俎的感觉确实太好了。
“王郎,该起了。”
正想对公主使用龌龊手段的西胡儿听到外面有个宦官高声说,那颗被色欲冲昏的头这才清醒过来,这一上午他啥都没干,全空耗了。
下午去见丈人还不知道会遇上啥事,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剩下三天时间他学得会凫水么。
“知道了。”王守善郎声说道,然后开始找衣服穿,紧接着他就感觉被一个东西砸中,回头一看公主正趴在席子上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回眸瞪着他。
“淫贼!”
“淫贼也是你郎君。”王守善舔着嘴唇恨恨拍了拍公主光溜溜的屁股“刚才你不也挺享受么?”
“无耻,禽兽,下流!”
王守善以一个冷笑回馈她无关痛痒的咒骂,等穿戴整齐又威风凛凛道貌岸然得拉开纸门出去了。
门外站着一个头戴高山冠身穿黄色官服的宦官,他估计在这儿站着听了有一会儿墙角,不然也不会刚好就在他歇气的短暂空隙里出声叫唤。
即便明知道他不能行人道,王守善还是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宦官又不是把锤子卸了就不会去想,他家里只有侍女,这个宦官明显是李玙带在身边的,除了忍之外他还能怎么样?
“走吧。”王守善将门给拉上,昂首阔步走向正房,李家的女儿不是白娶的,娶了他家的女儿就得干活,不论是汉人老板还是胡人老板都一样,使唤人的时候都没人性。
李玙此时正在一个宦官的服侍下看书,他只穿了中衣,外披了一件薄衫,正房内茶香缭缭,王守善的侍女们都被赶到了后院,同样是靠着凭几斜躺着,李隆基面前就永远都少不了美酒美女,这对父子的习惯差距如此巨大,王守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三郎在看什么?”
“贞观政要,吴兢写的。”李玙一边说一边将另一卷书拿了起来,小宦官见状立刻双手捧过,膝行着将它递到王守善的手上。
王守善将之接过,解开书轴上的玉纽,开始看了起来。
贞观初年,太宗谓侍臣说,人们手中有一颗明珠,没有不视之珍宝的,如果拿去弹射鸟雀岂不可惜?人命比明珠珍贵,如果见到金银钱财就不畏惧法律的惩罚就是不爱惜生命,明珠是生外物尚且不能拿去弹射雀鸟,何况性命比钱财重要,怎么能用它来谋取钱财?群臣如果能全力竭尽忠诚正直有益于国家,有利于百姓,那么官职爵位自然理解可以获得,如果不能用这种方法来求取富贵随便接受财务贿赂,一旦暴露自身也会因此殒命,实在可笑至极。帝王也是一样,任性放纵无限征用傜役,信任小人,疏远忠诚正直的人,只要犯了其中一项错误国衡亡,隋炀帝奢侈却以为自己是贤能,自身死在一介匹夫手中,也是可笑。
“这些话太宗真说过?”王守善问面前这个李家儿孙。
三皇子冷哼一声“中正之心可鉴,却假借圣言自表其意,看一看就行了。”
一家人才不说两家话,王守善立刻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