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就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你以后只许叫我的封号,不许叫我的名字。”穿着一身华丽丝绸的女人站在禅房内蛮不讲理得说“你是和尚,不能做我的丈夫,但你要是肯还俗的话我就嫁给你。”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王守善心中默念着佛号将宛如投怀送抱一般揽在怀中的杨太真给轻推了出去。
杨玉环用手拨开了鬓角微乱的璎珞,她的脸上有不作伪的慌张。
璎珞本来是佛祖戴在脖子上的装饰,由世间众宝所称,意为无量光明,但是佛教传入唐之后它就成为女子脖子上的首饰。
唐人的工匠手很巧,将珠玉琉璃做成花的模样,是项饰之中最为华贵的一种,如今杨太真头上戴着的步摇流苏都是用璎珞做成,她宛如戴着一串永不凋谢的花串,不用担心凋零的无奈。
武则天和惠妃也跟杨玉环一样年轻过,只是她们都是在满是禽兽的后宫之中搏杀出来的望天吼,跟娇嫩如花的杨玉环不一样。
哪个女人不想被男人捧在手心里?惠妃就曾经被李隆基呵护过,只是两个人一起努力还是保不住他们的孩子。
柔弱在后宫是活不下去的,为了保护寿王她将儿子送到了李成器的家里,然后开始一个一个除掉那些害她的女人。
保护弱者能让人觉得自己很强大,如今惠妃不需要李隆基保护了,已经开始衰老的老龙就感觉不到那种强的感觉了。
“妾还没问过郎叫什么名字?”杨玉环低着头,娇不可依的身躯微微发抖,头上的璎珞也因此而发出叮咚脆响,与廊庑外的雨声相映成趣。
“娘子要是不到处乱晃,以后我们是遇不到的,你知道我的名字有何用?”王守善不再多看她一眼迈步往老君殿走去“山道上有很多外臣,娘子还是回寝宫呆着吧。”
她只是扮演织女,不是真的织女,刚才杨玉环的表现让他觉得很索然无味。
她把寿王和李隆基都当成什么了?
李隆基可不是中宗李显,他也不是武三思,敢给李隆基戴绿头巾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要是沉浸在情情爱爱之中是无法理解的,可是她们要是跟男人一样学会理性思考那她们夺权的套路就很简单了,那就是跟武则天一样把自己的儿子立为皇帝,等作为太后垂帘听政后再将其废了。
高宗皇帝信武则天胜过信任自己的太子,将国事全部都交给武则天处理,如果这个时候他因为风眩症选择传位就没后续那么多事了。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玄武门之变惹得祸,当太上皇可一点都不快乐,首先自由没了……
才刚进踏进老君殿的侧门,隔着老远王守善就忽然听到大罗宝殿里传来“乓”的一声闷响。
“是谁在造谣生事!给朕查清楚!”李隆基咆哮得太厉害了,说完就剧烈得咳嗽起来。
“唯。”里面传来高力士的声音,王守善心里咯噔一下,是什么事重要到高力士都要放下公务跑到骊山来汇报了?
“找到人之后把他带到朕的面前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如此胆大妄为!”李隆基说完又开始咳了,在他剧烈的咳嗽声中李玙和高力士先后走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三殿下,老奴就先回京了。”高力士率先向李玙行揖礼。
“阿翁慢走。”李玙朝着高力士一拱手,然后高大总管迈着大步与躬身相迎的王守善擦肩而过。
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王守善腹诽心谤,却没怎么在意,比起现在就讨好高力士,王守善对刚才发生了什么更加好奇。
然后他就和李静忠一起从不同的方向走向了在大罗宝殿屋檐下外站着,脸色铁青一片的忠王李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