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会因为对他好就心存感激。
突厥人都是养不家的狼，只会向强者臣服，如今的大唐已经不是名将辈出的贞观，再加上降俘问题，突厥人对唐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好感。
突厥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政策，男女老幼都会弯弓骑马，他们擅长东躲西藏游击战，虽然下马步战一般，可是搞偷袭他们最擅长。
狼都是这样，狡猾又卑鄙，但他们的攻击却又偏偏有效，就他妈两个人就拖住了唐军二十个人，而且还有一个穿胡服的人带着一个豽隐身在黑暗之中，要不是王守善灵机一动，他们已经偷袭得手了。
唐人身穿甲胄虽然能避开大多数的箭矢攻击却也造成行动迟缓，体力消耗快，反而不如眼前这个突厥人般一身布衣快捷。
他不需要近战，放一箭就换一个地方，甲胄并不能防住咽喉和面部，为了让皮子卖出好价钱，好猎手都会尽量瞄准动物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少年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嘴上只有一圈绒毛，但他的指尖却满是老茧，右手拇指上有个骨扳指，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镂刻在骨头上的花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缝隙里浸满了干涸的血渍。
“腾格里会派使者接你去长生天的。”王守善轻声说道，伸手将少年致死不肯闭上的眼睛合上。
“杀人凶手还替被害人祷告？”妖怪不屑冷笑“你这叫假慈悲。”
王守善不想跟妖怪争辩，因为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继续狩猎吗？”妖怪似乎对王守善起了莫名的敌意，说话的口气变得越来越不客气了。
“都半夜了，老子想回去睡觉。”王守善看着在黑暗中盲目射击的龙武卫说“你有啥办法让他们停下吗？”
妖怪沉默了，王守善也不再纠缠，开始想其他的问题。
对于突厥萨满王守善所知不多，尤其是女性萨满，她们在突厥那个纯男权的世界里是非常少见的。
萨满的主要职责是跳神驱鬼，以及治病预言，但他们也会对敌人和仇视者使用巫术，这种使用黑巫术的萨满被称为黑萨满，他们比女萨满更加少见。
萨满教相信万物有灵，就连动物也是有灵魂的，神灵需要祭拜，恶灵需要祛除，只是王守善从来没听说过萨满有控制动物的力量。
他理解不了，人居然能与动物沟通？但是这样一来今晚上那些狼发疯一样袭击营地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它们是被突厥人指挥来的，突厥人的图腾就是狼，萨满是可以畅游三界的通灵使者，只是刚才那个怪物又他妈的是什么，是汉人的僵尸还是萨满教培养出来的怪物？而且它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王守善开始仔细回忆那股臭味，有点土腥又有点血腥，要从成千上万个气味中分辨出那个味道并不容易。
他低头看向那个少年的尸体，如果他去追踪那个怪物这个少年就只能暴尸荒野，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尸体被当成刺客发现，那么大唐和突厥刚开始起步的友好关系就会毁于一旦，汉人和突厥将再次敌对。
这帮人因为各自的原因刺杀唐帝国的皇帝，他们的私仇是报了，却也将突厥和大唐的子民拖入战乱之中，又不是人人都好战。
这个人的尸体不能被找到，该把他藏在哪儿才好？
“妖怪，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想干什么？”
“帮我把附近的狼招来，我给它们开饭。”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