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声响过之后,一个道人站了起来,手持拂尘向公主行了一个道礼。
“无量寿福,敢问坐上人,贫道该如何称呼?是玊玉道长还是安国公主?”
“潜云道长何必多此一问,我奉诏而来,是为民办事,我姓什么叫什么难道会影响道长慈悲济世吗?”
“这……”那个叫潜云的道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想叫我安国也可,叫我玊玉也可,叫我王李氏也可,不过是称谓罢了,无需在意。”
王守善忍不住得得意得翘起嘴角,这声王李氏听起来怎么这么舒坦。
“公主殿下,为何是您奉召而来,别的王子不能来吗?”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呼喊。
“牧民之道讲养生、修心之要,未得生,还来养?孝顺父母善待妇孺乃女子本分,何须兄弟们为此琐碎操心。”
这下没人说话了,不过不说话不代表服气。
“走吧,衙门里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呢。”玊玉才刚开始说,官员这边就已经有人站起来了,王守善想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积威不是一蹴而就的,她初来乍到就身居高位,更何况还有前辈们的“好例子”。人的宽容是有限度的,惧内并不代表男人惧怕所有的女人,这种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敢问公主,此次招师是为何事?”潜云道人接着问。
“上月陛下曾下诏令,要重开洛阳弘仁馆,于长安新置医学院,诸位可曾看过李宰相所写的医疾令?诸五千行军既设医所,五百人以上太常给药师一人,以上给二人,各个州府还要各给二人,现在太医署自顾不暇,故设医学院培养新人。”
“那就是一个中府最多才四个郎中咯?”
“明显不够嘛。”
官员这边也有没走的,不过听了那边的对话之后却皱眉直叹气。
“那敢问公主,医学院生徒几年卒业?”
“越快越好,不求他们个个都是在世华佗,只要能救人即可。”
“简直胡闹,庸医之手最为害人,速成之法如同拔苗助长,让这种徒弟去行医岂不是坏了师傅的名声?”
潜云此言一出响应者众多,嗡嗡的讨论声又响起来了。
“镇戍医师不需要他们号脉,病人多是以折损伤为主,还要防止诸如伤寒、痢疾、虏疮在营内蔓延,军中无人专职,目前是由僧侣兼职。”王守善这个时候朗声说道“只要能救命,落下个残疾也没什么,诸位不用如此小心谨慎。”
道士们显然没想到有人居然连残疾都不怕,一个个都惊呆了。
“山里有药材,但是无人识得,要是有医师能教,让他们自给自足就不需要再往前线费力送药了。”杨钊紧接着大喊。
王守善撇了他一眼,心中满是不屑,巴蜀就是人杰地灵,药材到处都是,哪像西域,连蒿草都干得长不出一颗来。
“帮你说话呢,干嘛这么不高兴。”韦坚明明看着中央高台,但他却像多长了只眼睛一样将王守善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此次医学院招生,以金簇科、伤折科为主,择其优者选补医科,先取家传其业者,次取庶人攻习其术,有家传绝技愿捐于国者,可著书立传,勉励后人。”
从李二开始,写史的就是官当的,因此历史才可被人任意篡改。
人活一世,不外乎名利二字,道士也不是个个都如孙思邈一样的世外高人,至少公主的话让对面一部分人从一开始的抵触变成游移不定了。
“那么诸州府的医师可以到医学院进修吗?”
“当然可以,只要法术优长还可进太医署进修,过于见任官的可补替。”
抵触心过了,真心想谈事情的就开始发问了,王守善看到那边一问一答总算是放下心来,这场子还好没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