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正的鬼相比，人也许更可怕。
从山上往下看，讲武堂前的空地已经很小了，有灯火的地方就必然有房子，很难想象先天二年的时候这里曾经有二十万大军走过。
“禁军操练平时在哪儿？”
王守善的问题没人答得上。
要练武必须要场地，老百姓不懂这个，房子拼了命地往靠近皇宫的方向修，自然就没有给禁军操练的地方了。
想守住那么大个皇宫没个五千人是肯定不行的，难怪禁军的别馆会在县城里，并不是他们一开始就设立在县城中，而是县城将他们给包围了。
西北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因为中央对西北的支援有限，军士必须自己屯田，一般的兵六年就走了，王守善却当了十年大头兵，因此才发现那些军田已经有很多被当地豪强给吞并了。
军屯是属于国家的，具体开垦出了多少土地有司户参军管理，以前他根本不关心这个，杨钊出现他才想起来，杨玉环的阿耶之所以会死怕是没那么简单。
军队里除了吃空饷之外，军田私卖也是一项顽疾，将吏和地方长官任意占种侵夺，杨玄琰交上去的那个户籍会要很多人的命的。
一个在老家都混不下去的二流子，到了巴蜀一下子就成了益州这种膏腴之地的县尉，屯田有功算有功，那杀敌有功就不算有功了？这帮中央的官都他娘的是瓜皮。
王守善擦掉脸上的雨，狗日的杨钊不是简单人，有杨玉环做依靠，再有李林甫帮忙，杨钊能在中央搞出事情来的。
军屯存在的目的是减少老百姓的负担，实现军队自给自足，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有权的人在和富豪买卖军田，吃得不好怎么可能有士气打仗，就在酒桌上这权钱交易就完成了，对富豪来说改朝换代不过是皇帝换一个姓，跟他们有屁关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把自己养地那么肥，不是等着挨宰是干什么？偏偏一个个还洋洋自得，以胖为美，难怪武则天那样的女人都能将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连他娘的妇人都不如，还争个屁的雄。
“良行，你的活好像还没干完哦。”冯云骄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活没干完？”
“陛下还要修一条辇道，这次不绕路了，直接从李真人庵修到山顶的朝元阁。”
“又他妈要修路……”王守善抱怨了一句，修了这条路之后李隆基上山下山都方便了，要是他真的把太子汤给平了，以后太子就不用跟着来华清宫侍驾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爹。
王守善算是半个外人都忍不住为他儿子抱屈，瑛这个太子要不是外人看不下去帮忙说清他还跟弟弟们住在一起，玄武门之变后李家的父子亲情算是彻底没了，难怪宦官会因此得势。
亲儿子不如家奴，偏偏父子之间还要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给世人看。
高力士是特别的，大多数宦官都是普通的宦官，没了锤子就贪财，贪了那么多钱，国破之后命也没了，到时候能带进棺材里么？
“这次修医学院，老子想找个由头让那帮婊子把钱给吐出来。”王守善一边爬山一边说道，这几位平时都在公廨练武，不是那种捧着钱给娼妓们玩的瓜怂。
“那由头是什么啊？”程昌穆笑着回头看他。
“查贪污案。”王守善阴冷地说道“她们家里肯定有值钱的礼物，解释不清楚来历的全给老子下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