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争霸最后的垓下之战是韩信和项羽的对决,如果鸿门宴后项羽没有放了韩信而是杀了他,那么楚汉的故事又该续怎么写?
士为知己者死,王守善听着对面歌台舞榭之中传来的琵琶声,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楚歌是霸王的乡音,听到乡音应该感觉到安全才对,然而那个时候项羽却想到了山穷水尽,四面受敌,孤立无援。
韩信就是太清楚项羽最恨、最怕的是什么,所以最终楚霸王最后自刎于乌江边,死在这样的知己手里,算是死得其所吗?
山脚下的昭应县城灯火阑珊,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忽然升起牺牲小我这么蠢的主意。
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绞尽了脑汁地想,可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但那狗日的琵琶声扰乱了他的心智,他的脑子里只有刀光剑影。
“你想怎么跟父亲说?”
李玙的声音忽然响起,王守善回过神来,他还在四面楚歌声中,但是陪在他身边的已经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
“良行?”
“忠王殿下,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长安失守,你会为天下百姓留下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李玙脸色铁青“我李家的江山不会乱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
李玙沉默了,在四面楚歌声中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软绵绵的脸看起来好像一下子瘦了不少。
“我大唐国祚不会在我这里结束的。”李玙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你满意了?”
不算完美的答案,仅仅算是差强人意,但至少比某些只会败家的儿子强多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想杀瑁?”这是王守善最费解的,只要瑁死了很多事都可以解决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动手?
“我李家遭的罪还不够多么?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父子、兄弟之间一点骨肉亲情都没有?”李玙的声音都拔高了。
“那太子呢?你想杀了他吗?”王守善仔细盯着李玙,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觉得他长得像阿耶么?”
李玙将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惠妃虽然一开始是诬陷他,可是瑛确实有谋反之心,如果有一天你也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你要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话也会跟现在的瑛一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瑛已经将东宫六卫交了出去,你又该怎么办?”
李玙冷笑了起来“不是你跟我说的么?只要父亲不给,我就不能要。”
“确实如此,但你还有士和相可以用。”王守善好心提醒“韩休和崔嵩,你觉得他们知道这件事多少?”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咱们没时间想这个。”
“咱们现在是后手,是后手就要以守待攻,立于不败才能取胜,你想想,倘若有韩休为瑛求情,他还会是现在这个田地么?”王守善觉得脑壳疼,要是冯坤在这里就好了,这么烦人的问题可以由他来想“等会儿你去找冯坤,我那里有五十个人,他们暂时借给你用。”
他一边说一边将脖子上的红绳解了下来,将自己的飞鱼符交给了李玙。
“你做了符?”李玙看着手心中那个牛角做的鱼符问道。
“只是一个信物罢了。”他将仅挂着钜子令的绳子又带回了脖子上。
“另一个符是什么?”李玙将飞鱼符给收了起来。
“那是我娘给我的东西。”王守善没跟李玙交代墨家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就在这时,程昌穆又开始出招了,他丢掉了手中的横刀,从一个禁军手中拿来了长矛,一边运起步法,一边如车轮般将长矛在背后舞地密不透风。军中不像江湖,一个士兵必须要会好几样武器,也许样样都不像顶尖高手那么精通,不过在面对险境时至少能多一样选择。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独孤常建在长矛的进犯之下只有举剑格档,矛和刀不一样,只要不用矛尖去捅,只用矛身可以跟棍一样攻击,失去了桎梏程昌穆进攻起来就不留余地了,独孤常建一直不停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撞上了一个禁军的盾牌。
“分胜负了?”李玙看着那边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