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敬仁似乎在考虑,趁着这个空王守善又看向正在鏖战的二人。
论功夫,明明厉害的是独孤常建,可是露出败相的人却是他。
谁说话不可以伤人?独孤常建就跟他手中的剑一样锋利,也跟他手中的剑一样易折。
大多数母亲都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儿子终有一天会离家,即便不是为了应对战争,遇上强盗也该有自保的能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富有肯定会招来强盗,习武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不能因为爱好和平就逃避战争,在战场上经常会遇到这种状况,因为害怕,新兵不敢冲锋,而后面督战队的人则拿着刀追了过来逼着后面的人前进,结果前后队挤到了一起,你推我搡排成密集的阵列,突厥人的一轮箭雨下来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身边的人死了军心更涣散,即便自己没受伤也会站在原地惨叫连连。
含辛茹苦那么多年养大的儿子不是为了让他暴尸荒野,头颅被砍下来成为别人军功的。军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投降,放下了武器就意味着任人鱼肉,俘虏的下场长平之战的和薛仁贵坑杀的突厥人就是示例,如果生儿子是为了让他去送死,又何必生他下来受苦,很多人临死前叫的是娘,是娘将他们带到了人世,也该是娘送他们去彼岸。
读书是为了明辨是非,练武是为了遇上强盗闯进家门时有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乡党们找他评理的时候能说出让人信服的道理,此为大丈夫。
这世上有哪个为娘的会为了能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逼着儿子跟女人一样当面首依栏卖笑?莲花六郎张昌宗的娘就是这样的母亲,武则天毁了男人的傲骨,让男人变得越来越女气,女人越来越像男人,留下了一群噤若寒蝉连叫都不敢叫的公鸡。
外族女人没像她这么干,独孤常建要练成这个水没个十来年是不可能的,七八岁的娃娃那个僚女都舍得送到人生地不熟的汉地学艺?
僚女教自家的娃拿起武器,汉女却在教自家的娃放下武器,刘氏逼着李白向生活投降,让他放下手里的酒和剑跟她安心得经营小旅店,过安稳的日子,但李白最后离开了她,他宁可舍弃稳定的生活也要离开,并留下了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诗歌。
每个英雄都有不向命运低头的心,正是因为有了燃烧的灵魂才有了满腔热血,要养出一个敢作敢当的儿子可比养出一个识时务的俊杰难多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堆朽木还不是一样有风吹。
兵源是国之命脉,自己的国土就必须要自己的士兵去守护,女人都知道靠山山跑,靠人人跑,靠胡兵胡将守土是靠不住的。
想要优质的兵源就要从体格健壮的男丁里面选,能吃苦耐劳者优先,就这两条就足够刷掉三成的人了。
纵欲无度会让身体虚弱,在这个以胖为美的时代要找体格壮硕的人更难,吃苦耐劳就更别提里,一群白白嫩嫩的大胖儿子哪里是狼一样边军的对手。
很多大家族的家训中都有毋听妇言这一条,李家人耳根子软,要是武则天是如长孙皇后这样的女人是没人说三道四的,可惜武则天就是武则天,她是个不识五谷、不会种地的商人女儿,因此才会上阿史那默啜的大当,用自己的粮食养出后突厥汗国这个心腹之患。
遇上这种女人李白可以躲,李家男人却躲不了,李守礼被她打成了半个残废,而玉龙子的心则被她搅碎了,出了事第一个想的就是逃避责任,一个不负责任的皇帝他怎么能家天下?
武则天的无字碑上可以刻上四个字教子无方,她母仪天下也是失败的,长孙皇后留下了女则,而武则天为天下女人做的表率就是骄奢淫逸,仕女负责引领潮流,庶民负责追随,皇宫的风尚就是仕女的榜样,作为一个领导人就不能恣意妄为。从武则天开始贵女就活得一个比一个任性,武则天是运气好,嫁进皇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丈夫,头顶上没婆婆,不然光下马威就够她受的。也就中宗李显会让她进李家祖坟和高宗皇帝合葬,要是王守善自己他就会把她请回武家祖坟去。
“上次阅兵太常寺的人没管好,你觉得这次换内侍来管怎么样?”黎敬仁忽然笑嘻嘻地说道。
王守善心中一惊,看向张季良,张季良将头低下来,仿佛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将军,这……”宦官当监军?王守善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反正他就觉得不能答应黎敬仁。
“哈哈,别那么紧张,戏言而已。”黎敬仁笑着拍了拍王守善的肩膀“王郎,咱家帮了你一次,要是有天要求你办事,你可别推诿哦。”
“黎将军言重了。”王守善谦卑得拱手说到。
王守善的态度让大宦官觉得满意,他撇了独孤常建一眼,朝着李隆基走去了。
等他走远了张季良和王守善才长叹口气,然后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