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我干嘛?”
“上次你救了薛驸马,如今你们不是正得宠吗?她就想让你再救他一次。”张季良偷偷摸摸得在王守善耳边嘀咕“公主随幸温泉宮都是住在宜春院的,陛下是给你面子才赐你们住重明阁,一般人享不到这个福,今日宜春院空着陛下都不让唐昌公主住,薛锈怕要有大麻烦了。”
王守善暗道一声苦也,他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李瑛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造他爹的反。
“昔年酷吏横行,凤阁侍郎韦嗣立敢挺身而出犯颜直谏,被贬汴州刺史,中宗时又拜兵部尚书,阿韦秽乱宫廷受到株连,陛下念其仁孝留其性命,流放到了陈州,王郎,你知道你跟韦相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王守善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都很有才能,可是却动了不该动的地方,国子监里的畜生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何必去淌那潭浑水呢,不靠门荫他们根本没法入仕,这次修驰道受阻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们的父亲。”
平康坊距离国子监不远,有温柔乡谁会去住宿舍?妓女也知道现在的公子们有多懒,直接把生意做到学校门口了。
“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监考的。”
“李适之把责任都推到你跟三郎的身上了,有很多人想抓你的把柄,这个当口你可要小心点。”张季良拍了拍王守善的肩膀“我父亲说你是个正人君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去他娘的正人君子,清流的人都当他是个奸邪小人。
狗日的李适之,一点担待都没有,亏他还是御史大夫。
龟儿子的爹都护犊子,老王八都是缩头乌龟,惠妃和李林甫这种整硬茬不敢就搞他?王守善豁出去了!
搞事就搞事,哪个怕哪个?
“独孤常建,给老子把剑放下!”王守善忽然一声大吼,将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刚躲过程昌穆一飞斧,正寻机进攻的剑侠愣住了。
这个时候黎敬仁才走到中间,距离李隆基还有段距离,老龙的视线在听到王守善的怒喝后猛然朝着王守善和张季良投来,他的眼睛就像开过锋的宝剑一样,闪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你,知道他是谁?”
“他说他叫独孤常建,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王守善往旁边走了几步,利落得拱手,朝着李隆基单膝跪下“请阿耶开恩,放了这个小儿。”
“他又没赢,我凭什么要放他?”
“安禄山也没有打胜仗,阿耶为何又放了他?”
对面瑶光楼上弹的楚汉已经弹到最后关头,王守善觉得自己仿佛又处在四面楚歌声中。
如果那个时候项羽选择了投降的话,刘邦会杀他吗?
如果他不是霸王,虞姬还会跟着他吗?
一个自己一无所有时还会跟着他的女人是值得珍惜的,虞姬是害怕自己落入汉军手里受辱,还是不敢跟他过那种阶下囚的生活?
“此人剑术高超,杀了、关了都实在可惜,按唐律,闯殿门当流两千里,国家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何不让他跟裴剑圣一样,到边疆仗剑报国,铸我大唐血肉长城。”
李隆基气息不匀,看起来像是要破口大骂了。
“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抓我?”独孤常建还得理不饶人一样反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照着这个说法墙外面没被围起来的地方也是皇家的,怎么我在墙外面的王土没被抓,到了墙里面的王土就要被抓了?”
“那你想如何?”李玙在李隆基身后问道。
“说了九招定胜负。”独孤常建朝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双眼紧盯着程昌穆“咱们接着来。”
“看到了没有,别人根本就不想要你替他求情。”李隆基指着独孤常建对王守善说“你这叫自作多情。”
“阿耶当年诛杀阿韦和李裹儿的时候有人跟陛下说过这句话吗?”王守善毫不动摇得看着满头白发的李隆基。
“什么话?”
“陛下提剑救危局,当机立断,乃我国之大幸也。”王守善放下手,直接五体投地“天赐明君,国祚万年,陛下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王守善的话给震住了。
谁能想到呢,求情还能拍马屁,而且还拍得那么响,连秦始皇传国玺都搬出来了。
在一开始的惊愕后黎敬仁和林昭隐就率先跪下了,齐声高呼“陛下受命于天,万岁万万岁。”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有样学样,跟着跪倒在地。
随着瑶台上一声合杀,众人像听到了号令般不约而同地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人的高呼中王守善抬头看了李隆基一眼,老龙又生气又想笑,整张脸都扭曲了,看这情形独孤常建的命保住了。
只不过他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