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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成败得失

鸿门宴举行之前,刘邦就是陈兵灞上,只是当年刘邦害怕被追赶,抄小路走的芷阳,而韩信就是从鸿门沿着潼关道走到了刘邦的兵营。

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小人物,项羽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二十里的羊肠小道却将两个人的命运掉转了过来,四年之后刘邦、韩信二人逼死了楚霸王项羽,世事就是那么无常。

李隆基这次回长安带着除了几个主要的人,还有一支百人护卫,贵族出去狩猎带这么点人算是少的了,他们全部都是龙武卫将士。

老子在前线杀敌的时候后方的龟儿子们却在喝酒吃宴玩女人?当兵的要是还对公子爷们忠心耿耿那就是真的大头了,念在祖上的恩义大家暂且隐忍,等忍到无需再忍的时候自然就要动手咯。

公子爷们欺负了人,一般是不会亲自出马解决的,会有各种各样的狗腿帮忙效命,武则天时期武氏诸王洛阳闹事纵马杀伤人命都是家奴拿钱摆平的,她对姓武的王孙们宽容,却对其他人严刑厉法,当时有歌谣,遇来侯必死,遇徐杜必生,来就是来俊臣,侯就是侯必思,徐就是徐有功,杜就是杜景俭,武则天的那种搞法就跟秦二世差不多,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偏偏她家的子侄全是人间混蛋,她还拼命护着,这还有天理不?

也幸好武则天对外发动的几次战争都赢了,收回了西域,把倭国打得北都找不到,民怨虽然沸腾都没有跟隋末一样天下大乱,但她要是输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战国策上记载,当年最支持张仪入秦国连横的人是合纵派的苏秦,人心就是这样,在没有共同外敌的时候就会窝里斗,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就会放下过去的成见一致对外。中国人在对外战争的时候是从来都不虚的,杨广就那么倒霉,不论是打突厥还是高句丽都打败仗,狗日的一天到晚这样修那样弄还是打败仗,他的朝廷里肯定到处都是贪官,人一旦不理智起来就是不计后果的,对外战争绝对不能输,输了老百姓就会质疑统治者的能力,汉武帝刘彻就利用了匈奴达到了让分裂的人心团结一致的目的,其实经过百年休养生息大汉的兵战力已经不如秦了,可是汉武帝打了胜仗,老百姓就信他那一套。

白登山一役刘邦输得那叫一个惨,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他那儿才几年,战力就差了那么大一截,也该着刘邦运气好,秦国亡了,秦国人却没死绝,其他诸侯国有同一个仇人,所以没时间去追究,也是从他那儿开始有了和亲政治。

汉以前秦国人和戎狄结婚那叫联姻,长城在秦国人那儿是一种用于进攻的防御工事,不是纯粹抵御外面匈奴人的,汉相较于秦的软弱由此可见,汉武帝算是给大家伙争了口气,他的败家行为也就可以容忍了。

兵者诡道也,武则天的茶马互市输了信誉赢了战争,有人觉得不好有人却觉得好,只要对外战争赢了她就是女帝,就是这份功绩让她成了被承认的女皇。

李隆基现在就跟杨广、武则天一样输不起,因为内部矛盾已经很激烈了,大家能忍是因为有契丹、突厥这般穷凶极恶吃人的敌人,要是输了再跑出来一个姓刘的搞风搞雨就不是跟之前两位那么容易平定了。

在家里横不算本事,有本事把外国人打趴了,打不赢载舟的水就要掀起巨浪把船给掀翻了。

风平浪静之下隐藏的是暗潮汹涌,有人旅行只看风景名胜,那些地方要是治安不好基本上天下都乱了,要看一个地方真正的面貌就要去当地人聚集的场所,那才是真正的人生百态。

灞桥又被称为销魂桥,灞桥风雪被称为关中八景之一,此风雪并非冬天的风雪,而是柳絮漫天的景象。

一般来说柳絮飘飞是二三月份的事,但是因为天气骤然变冷,又有零星一些似花非花、似雪非雪的白色绒毛满天飞舞。

灞桥也不十分宽,因为它除了供人通行外还有防御的作用,桥东边的驿站就是一个桥头堡,平时供人歇息,到了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御。

也该着他们倒霉,三更过了还有大队人马出行,两伙人就在桥中间遇着了,而且领头的还他娘的是个突厥人。

西突厥往西北走,东突厥往东北走,潼关道是东突厥人的必经之路。

汉人的皇帝遇上了胡虏该不该让不让?

骑兵们全部看向了李隆基。

“你,上去跟他们喊话。”李隆基指着张季良说道,看样子不想暴露身份。

外国使节是都要朝见皇帝的,指不定会被认出来,如此一来秘密潜入的计划就泡汤了。

张公子领命,拍马而出,最前面的骑兵们闪到了两边给他让道。

“对面的朋友,请你们让一让,我们有急事要办。”

对面突厥人压根不理他,直接举起右手,后面的随从就把弓给搭起来了。

“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尔敢无礼!?”张季良没想到对面的突厥人如此蛮横,顿时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

“你们中国不是礼仪之邦吗?主人让客人先走不是理所当然?”那个突厥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你们有急事,我也有急事,让开!”

“尔可敢报上名来?”张季良控制着焦躁不安的马,又重新恢复了冷静。

“你真的是使节?”王守善用粟特语在人群中喊道“你要是行商的话就必须给我们让道,刚才跟你们说话的人是拓跋氏皇帝牙帐的伯克,他的父亲是一位贵族,你们羞辱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个一开始很横的突厥人犹豫了,继而跟身后的人窃窃私语。

“我们带仪仗了吗?”王守善问队头。

“带了。”

“把它亮出来。”

本来偃旗息鼓的众将士立刻将带来的东西给招展开。

仪仗象征着等级,只要看到孔雀扇有多远就闪多远,出行的不是皇帝就是亲王,不想惹麻烦躲开就行了。

旗阵的颜色越多等级就越高,他们这边旗子还没全竖起来呢,对面的突厥人就让开了,王守善不屑冷笑,这帮狗日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欺软怕硬。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李隆基来了兴趣,笑看着王守善。

“我没见着他腰上有皮囊水壶,而且他的箭篓也不对,能当使节的都是贵族,他什么彰显身份的东西都没带,肯定有问题。”王守善狡猾地冲李隆基说“不是假的就是故意微服,就跟您一样。”

李隆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在突厥人的“夹道欢迎”中走过了灞桥,马蹄踏在石桥上发出让人心情愉悦的脆响,等马蹄踏上了对岸的黄土王守善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粟特语,李隆基却好像听得懂,字写得好又会写歌,还会打马球讲外语,他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