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骗穷途末路的人很容易,尤其是英布那种被人揭发谋反,最后被逼的真的谋反的人。
吴臣只需要跟他说刘邦真小人,吴家也打算造反就可以了,这个谎言很容易识穿,但身在局中的人却没得选择,英布败走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兵,他不相信利苍的话就没退路了,他的脑袋最终成了吴家的功劳。
汉初三大将,彭越被剁成了人肉馅,韩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剩下英布一个人了,惊弓之鸟吓一下就会干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他的脑子已经跟正常人不一样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四面楚歌声中楚霸王项羽选择了自刎,听到老乡来了照理说该高兴才对,项羽第一个反应却是楚国人背叛他了,之所以会造成这个结局,不过是因为他少而无谋的一次炫耀。
荣归故里就是想听好话,项羽也想有人夸他少年英雄,但楚国人却酸他,觉得他太高傲了,还没夺得天下就如此耀武扬日后还了得。
高高兴兴得回来结果被泼了一桶冷水,项羽顿时心就凉了。
他姓项,不姓熊,不论他作出何等功劳他都是鲁国来的外人。
楚国人的身材普遍矮小,项羽却非常高,他走到哪儿都鹤立鸡群。
如今王守善也体会了一把与众不同的滋味,汉人和倭国人都不高,只有胡汉混血的杂种才高,那扇为适合汉人身高而设计的门对他来说太矮了,他得低头才能进门。
“站住,哪来的?”看到有胡人进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扫地童子立刻高声喝道。
“我们来买东西的。”阿倍广弘舔着脸笑着说。
童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倍广弘,有些高傲得说道“我们不卖东西给外国人,你们请回吧。”
“不是他要买,是我替我娘子买。”王守善忍气吞声,舔着脸笑着说道“我娘子姓李,道号玊玉。”
“玊玉道长?”童子又将视线转移到王守善的身上,两道浓眉皱成了一团“你是胡人?”
“不是。”王守善心里气闷,还是冷声道“我是混血。”
“那也不行。”童子低头继续扫地“要买什么东西让玊玉道长自己来,我们只接待熟客。”
阿倍广弘朝着王守善一摊手,转身就想离开。
“妖烛是不是只有你们这里产?”王守善可没那么轻易放弃,贼你妈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童子有些警觉,站直了身子看着王守善“你叫什么名字。”
“王守善,字良行。”
“王家?”童子喃喃自语“他们也跟胡人联姻了?”
想维持血统纯洁之能关门闭户,五姓七家和倭国就是这么干的。
爷们儿想高大威猛就免不了要染上胡人的血,矮是南方人的普遍特点。
“我不知道你说的妖烛是什么。”童子不再纠结,转身往店里走“请你到别家去看看。”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小店没名字,跟唐长安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不一样,门口就放了两个招魂幡,生意惨淡成这样了还赶客?
有钱买不到人品,没人品得了东西也要害人,那些香蜡纸烛的危险程度一点都不比弓弩逊色。
“你等等。”王守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将巨子令给掏了出来“这东西你见过吗?”
童子一开始没当回事,等一看到那个印章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他大踏步走了过来,伸手将它拿在手里端详,王守善被他扯得勾下脖子,干脆取下来给他了。
“你等着。”童子验完了真身,拿着印章又重新往店里走,等他的背影消失了,阿倍广弘才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好奇。
“王君,这是什么?”
“别管。”王守善心中有数,墨家是华夏联盟的贪狼宗主,除了军师、侠客以外他们还是木匠,方士制造的东西要是需要设备就要靠他们。
要他娘的维持一个组织没有巨额收入怎么能行,方士给了窦乂一个方子,他发财了,就要给这家小店回馈,倭国人想买中国的东西得靠窦乂去带,中间的差价就是窦乂的了。
中间商啥都不干,既不负责生产也不负责使用,他就中途倒手而已。
方士负责榨干商人的钱袋,墨家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个组织大概就是这么运作的,其中还涉及很多弯弯绕绕就不是他这个客人知道的了,诸葛亮虽然是在南阳被刘备相中的,他的祖籍却是琅琊,燕、齐、吴、楚都是方士多的地方,孔明先生说不定是哪位大仙的徒弟。
“既然是客人,就让他进来吧。”一个男子朗声说道“那位倭国来的朋友也请进。”
阿倍广弘兴奋得蹦了起来,然后又故作姿态得保持镇定,跟着王守善走进了那家神秘的店铺。
王守善原本以为可以看到琳琅满目的货物,结果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却是个帐房先生,穿着一身道袍头上带着个术士冠,长得神清目朗,除了用俊朗二字无法形容他的气质。
王守善也是见过一些官的,跟这位人杰一比瞬时就变成了俗物,墙角的香炉中点燃了一柱香,一盏明灯放在角落照亮了这个角落,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漆黑,烟气笼罩下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客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
前面进去的人都哪儿去了?
“奇门遁甲!”阿倍广弘惊叫出声“阁下是哪位高人之后?”
“二位想买什么?”掌柜的宠辱不惊,捏着巨子令把玩,王守善心里一个劲得骂,你很牛气你去为国效力啊,偏偏在这个小店里当账房,要是有这个手艺大唐在西域打仗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西域火龙油有吗?”王守善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阿倍广弘战战兢兢,像是怕自己被赶出去。
那个卧龙凤雏般地掌柜笑了笑,指了指头顶“房顶上都是,你要么?”
王守善就说一个小破房子怎么用的琉璃瓦,结果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