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老子跟他一般大的时候还在打兔子玩,那小子居然已经开始玩人了。”
“你怎么会有鱼符?”夜莺也看到了他手里那金灿灿的东西,来中国久了,什么花活没见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卖奢侈品了,以后做什么?”王守善将鱼符放回了鱼袋,有了这东西,从表面上看他也是“达官贵人”了。
“太远了,我没想过。”夜莺长长的睫毛上都是雨珠。
“你更喜欢哪个皇帝,杨坚还是李世民?”
“在阿拉伯人来之前喜欢杨坚,阿拉伯人来之后更喜欢李世民。”那个跟女人说随便的夜莺瓮声瓮气得说“当我们还有国家的时候可以学习隋文帝管理国家的制度,现在我们没有了,所以我们需要天可汗的军队。”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的名字?”王守善问道。
“我的假名太多了。”还是那个夜莺说“现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实在编不出动听的名字。”
在这种雨天,猩红的血如果融入了水溏,就会快速溶解,然后变成一大滩,看起来就像是血池。
王守善舔了舔嘴唇,他嘴里喝出的热气在这个微冷的夜晚形成白雾,如果不是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他甚至想抛下辛云京和高云莫,直接奔赴靖安坊了。
他也不知道是血在往下半身流还是热血正在冲头,他想吃点什么东西,不过它并不是食物,而是别的,能给予他力量的东西。
暗杀的卒子很容易被舍弃,但是李家人对功臣不错,甚至包括女儿在内都可以成为奖赏,杨洄是一个制造混乱的人,留着他是祸害。薛怀义是被太平公主杀的,不过动手的是宫里的健妇,王世充是被仇人独孤修徳所杀,是李世民答应要留他一条命,可是李渊却不想,不论是男皇帝还是女皇帝都将脏活交给了儿女去干,保证自己双手干净,李世民则利用了高阳,让她勾引辩机,毁掉佛门清誉,因为佛教太有钱了,它毁掉了李唐的兵源和税源,无数僧尼终日无所事事,佛寺修得越来越宏伟,佛是崇尚不杀生的,可是士兵却必须杀人,与此同时佛教在吐蕃传播得很快,无数强壮的吐蕃武士放下了屠刀,有很多人的心中仍然有善良的天性,他们俯仰于天地之间,通过磕长头的方式去拉萨朝圣,而原本爱好和平的汉人则必须拿起兵器,冲入狼烟四起的战场。
向善也许是一种执念,当世人明知道佛门出了那么一个淫僧之后仍然愿意当供养人,然而佛不能保护信徒免遭外族的侵略,这个时候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谢客,那些和尚尼姑其实是和衣冠南渡的贵族是一样的,而且佛教还是外来的宗教,为什么汉人没法舍弃它呢?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万丈金光,在一面铜镜里有一个穿着红色僧衣的少年,那不是汉传佛教和尚的打扮,他脸上的笑容让王守善感到畏惧,他低下头,周围都是横尸,有一群穿着白色的女子正绕着圈翩然起舞,只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在吸了血之后变得越来越红,最终由白衣变成了红衣,她们头上的发饰也发生了变化,看起来如同新娘的头冠。
用红色的衣服当嫁衣的女人都疯了,那明明是冤魂厉鬼才穿的衣服,结婚的时候明明是红男绿女,女人穿的该是绿色的广袖才对。
这个念头一起,眼前的战场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青的麦田,麦田不远处是一个村庄,一群少年正在追逐打闹,他们有汉人、有吐蕃人、有还有突厥人,可惜那个田园牧歌的景象却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在司农寺的门口,等着借那些慢腾腾的牛车。
有一种蜘蛛会挖好洞穴,等着猎物从它的门口路过,他不是占了她的便宜,而是被她给网住了,房遗爱为了高阳开心而谋反,武崇训为了让安乐回心转意拥立她当皇太女,他绝不会步上那两个瓜皮的后尘。
“今晚上有聚会,你们参加吗?”王守善用粟特语问道。
“什么聚会?”
“血腥盛宴。”王守善舔着嘴唇笑着说“我需要锋利的刀刃,身手不够好的人谢绝参加,我可不负责客人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