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是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事他乡。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华夏乃礼仪之邦,来中国做客就要守中国的规矩,不按照中国的规矩来就要被收拾。高利贷是快速钱生钱的大道,太平公主就是个放贷大户,当财富大量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他们有钱没有地方花,觉得买奢侈品浪费,就用这种方式投资,借款的人不还钱就让黑帮来催收,他们这种行为实际上是让社会安全感急剧降低。本土人开了头,外国资本就开始在华夏神州大行其道,被外国人欺负是个啥滋味?打你的脸你还不敢还手,因为他们是债主,打你一巴掌宽限你几日还账,又或者回纥人当街杀了人,在各种组织的帮助下逃到突厥,朝廷对他束手无策,虽然这不似汉武帝之前向匈奴纳贡、李渊起兵时对突厥称臣那样是国家行为,同样是丧权辱国。
黑帮也要分人,巴蜀的黑帮主要收入是开茶馆,茶叶是很暴利的,兼营着娼馆、赌场、走私、漕运这些生意,围绕着帮派有了巴蜀独有的茶文化,到了巴蜀的地界可以一边喝茶一边赌,赌多少是根据客人自己的能力,汉宣帝也喜欢赌的,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朋友出来玩总是要合群一点。但那种以催收高利贷为主业的黑帮,是把人往死里整,放贷的人审核贷款人的还钱能力时不仅会考虑到田宅、家中物品、甚至妻儿也要算在里面,换句话说就是逼良为奴,自愿卖身为奴婢和佃农。家里谁没个急用钱的时候,老人看病、婚丧嫁娶、甚至惹上了官司要赔人钱。哟,路上有个老人摔倒了,别靠过去,保辜法虽然能免除刑事责任,可是该给事主赔汤药费的一样要承担,把他医好要花多少钱呐?不救他怎么办?看着他死呗,旁边的老人就骂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畜生变的,年轻的说老人家,你怎么不去扶?那个摔断了骨头的老人坐在地上哭“苍天呐,你不开眼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这个滋味,习惯了就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每年冬天还有人冻饿死都没人管,仁个屁的爱,管那闲事干嘛,良心不安很快就过去了,总比口袋空空如也,家里人饿得叫唤好。灾荒的时候,狗肉五百钱一斤,人肉一百钱一斤,咦,人肉怎么比狗肉便宜?不被逼上绝路了人肉没人肯吃啊,案板边上站着个小女娃,她不是屠夫的女儿,而是等会儿要上案板的肉,外国人的眼睛都快被惊呆了,中国居然还有食人的习俗,而且还是公开的卖?父母死后要厚葬,停棺一年一是可以怀念家人,二是可以存钱,实在不够还可以借贷,那些想玩土地兼并的就通过这个办法想尽一切办法借钱给农户,不要房子,要他们以土地为抵押,均田制分为口分田和永业田,口分田是要还给国家的,如果口分田进行买卖要被鞭子抽,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高利贷者用欺诈手段获得土地,民间借贷的存在加速了阶级矛盾激化,动摇了李唐统治的根基,还有一些小的作坊因为急需资金周转也会找借贷,不过这种用于生产经营的只是少数,那些助纣为虐的黑帮成员常常以江湖人自称,实际上他们是逼良为娼、欺男霸女、江湖侠客行侠仗义要杀的败类,官府对民间借贷是不提倡的,朝廷发不出俸禄,就发公廨钱自己赚,一般是八厘到一分利,低于这个利息的,借款人必须还钱,高于这个利息的,官府一盖不理,朝廷放贷都是向那些有偿还能力的大户放,向民间无偿还能力的人放贷的都是些私人,举债度日的意思就是自己挣的钱还不够还债,月光,只好又借钱买粮食、盐巴渡过难关,军队里面以杂钱放贷,可以用粮食来抵扣,只是粮价压得很低,山东那边六文一斗米的价格就是这么来的,突厥人穷得很,跟他们打仗没有什么战利品,反倒要用辎重把他们从大漠里引出来,永州那边有银环蛇,每年太医署会招募能捕捉这种蛇的人抵扣他们的赋税,能少交税就能尽快把钱还上,讨债的上门了怎么办?晚上上门可以杀了他们,白天就不行了,只能任人欺负,官差一般不敢进门强抢,只会在门口叫嚣,黑帮的人则会登堂入室,打不赢他们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媳妇被人欺负咯。
通过科举当上了官的新举人在向进士团借钱办离宴后,还要向票号借京债,作为出京上任钱置办行装、筹措房旅费、应付官场等费用。李唐的龙兴之地是太原,票号也以晋商为主,他们兼营着飞钱汇兑业务,吃相还比较好看,外官到了任上要想办法还债,于是拼命搜刮民脂民膏,巧立名目苛捐杂税,至于那些小的私人就是吃相难看到了极点,在生存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谁肯去读书,随便一个诗人都是豪族,就连李白也是官宦人家。因此即便学校是免费的,依旧没有多少人肯去读书,完全耽误他挣钱,更遑论要交钱上学了,李唐读书的费用相对于国外是很低很低的,国外只有贵族才有钱读书,到了中国又反过来了,权贵人家的儿子为什么要读书?他家里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当斋郎后可以混出身入仕,他不学无术把伏腊念成伏猎一样可以当户部侍郎。
中国人居然没有助人为乐的品德,任凭那个老人在路中间哭天喊地,最后还是一个外国人把他给扶起来了,他谴责中国人怎么那么没人性,那个老人想了想,我伤得不重,可以自己好,就不在外人面前丢人了,深一脚浅一脚得走了,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了,都骂骂咧咧得散了,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麻木的,外国人更莫名其妙,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趋义好利的百姓就是这样,你扶我起来是理所当然,摔伤了得找人负责汤药费,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就是现成的讹诈对象,正是因为有这种人在,路上看到有人饿到倒地也没人敢上去帮忙,不是俺不想当好人,是俺没能力,路人自己一家人都不好养活,您老就期待着下辈子投个好胎当富家公子吧。
一匹绢五百五十文,卖到君士坦丁堡一磅十二两金,翻了五百七十六倍,加上富豪大量购买奢侈品,以及阿拉伯帝国掠夺的财富,民间借贷的资本在外来资金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甚至官府都有点中气不足,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就是寺院。佛教立教之初崇上苦修,僧侣们持钵出乞,化缘一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从来没有听说过大肆买田畜奴的事情发生。
随着佛教日益发展,上至天子公卿,下至黎庶百姓,布施的资产已经不可计数,而且他们还享有免税、免服役的特权,寺庙其实已经成了法外之地,他们几乎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就能凭空获得一大片土地,还能免费获得一大批佛教徒做劳动力,寺院占有大量的资产,甚至还有夺民居建寺的情况。
水碾属于特许经营,寻常人难以获得,僧侣们和王公却有,即便用一次比驴碾要便宜数十文,依旧是笔可观的进项,有的供养人一次捐出布两千匹,只为了开年的时候能烧头香,为了烧头香还有竞价出现。有了钱寺庙就能做典当生意的质库,一座寺庙接触的高利贷范围可以遍及一郡,僧人怎么会去追债呢?即便是少林武僧也是不会去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官府的势力去帮他追债了,官府的人为什么要去给沙门追不法债款呢?寺院借高利贷有一个特点,利息高宇世俗放贷人,他们会对借款的人说如果不偿还将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永“业”田得嘛,那就是个“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官府不帮他们追债就是造“业”,小心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佛门从来不是什么净土,大部分僧侣也是滚滚红尘之中的一部分罢了,寺庙里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不少还是国宝级的,比如法门寺的佛指骨舍利,李唐皇室虽然崇道,依旧是供养人,每个皇帝都要将一件生平最爱的东西放在法门寺地宫里。兴善寺没有那么多宝物,可是它是密宗的祖庭,一切诸法,因缘故生,因缘故灭,玄奘法师西天取回来的贝叶经一部分放在大雁塔里,一部分放在大兴善寺。玄奘取经回国途中,曾因为遭遇两次意外散失部分经卷,因此倍加爱护,大雁塔是藏经塔,而经书必须翻译之后才能给人阅读,在大慈恩寺修好之前玄奘主要在大兴善寺译经,大唐西域记也是在这里完成的,因为他是私渡出境,回国后就被严加看管,大兴善寺里到处都站满了禁军,不过那个时候守护大兴善寺的是跟着高祖李渊进城的元从禁军,现在则变成了契丹人。
小雁塔原名荐福寺塔,既然有了雄伟庄严入男子般屹立在大慈恩寺的大雁塔,就有玲珑秀丽入少女般温婉的小雁塔,它们现在是长安的地标,反倒是整个长安的起点大兴善寺名气不如两个后辈。
安善坊是长安的地脉之眼,那么大兴善寺就是长安的天脉之眼,地脉为水,天脉为风,云行雨施,万物资始,人得吉祥,气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