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之所以修那么宽,除了摆排场,还要防刺客,南郊祭天时皇帝必须沿着朱雀大街的正中心通往明德门。祭天仪式皇帝的仪仗都特别大,皇帝车队的周围都是有着一排排的护卫,如果有人想要对皇帝不利的话,是很难突破进去的,所以如果修一条很窄的路,那这些侍卫往哪儿站呢?
有很多的侍卫可以防止刺客近身,但是刺客不近身也并不代表皇帝一定是安全的,因为还有弓弩这种远程兵器。即便是强弓的射程并不高,也就四十步左右,而朱雀大街宽有一百步,然而弩的射程就不一样了,弩是国朝廷明令禁止贩卖的东西,弓因为权贵打猎游玩的需求开禁了,弩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开禁,商业社会中如果人们从事商业行为一味按照市场需求,无视法律和道德,那么就会带来无穷的隐患。唐军的装备一般都会有弩,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外族会将这些弩带走,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拿到瓜洲、张掖、敦煌这些地方卖,弩这种违禁品就流往民间了。
持有一把弩的威慑力能让许多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百姓乖乖听话,霸王社这种黑帮就因此而在长安里立了脚。虽然不似诸葛连弩一样可以连射,可是军用弩上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持有违禁兵器官差当然会来追缴,以前府兵制没有瓦解,横刀和弓弩都是自备,那个时候弩还是管制。王同皎暗杀武三思计划失败后弩才成为全面禁止流通的商品,只是禁是禁不干净的,最基层的官差经常要冒着生命危险与歹徒搏斗,不良人本来就是烂脊,多数以前是犯过事的,不能跟金吾卫一样穿盔甲,他们和黑帮的关系很暧昧,大一点如进士团和鸡坊小儿这种有官方背景的惹不起,霸王社就是属于他们可以招惹的小黑帮,陈彪很敢拼,得罪的人也多,这帮由流民和浮浪人组成的游手闲汉在经历了几次清剿后树倒猢狲散,除了几个头目以外都投奔别的黑帮麾下了。
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对金钱的攫取是通过扼杀了人与人共同美好生活来实现的,那么金钱对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彪是本地人,他的父母和妻子早就走了,就剩下他和女儿两个人,如果女儿也没了他就剩下一个破房子,他守着这个“基业”又有什么用呢?
重农抑商是抑制商业,把大量劳动力固定在农业生产上,才能促进农业的发展,生产足够的粮食,满足对粮食的需求,战争、饥荒、内乱都可能造成粮食危机,隋末的粮仓是满的,结果百姓还饿到人互食,因为炀帝要打高句丽和突厥需要准备军粮,朝廷命官就不敢开粮仓赈灾,义仓不义,那就不能怪百姓你不仁我不义,雄才伟略的炀帝只着眼于外部的敌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内忧,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再加上他打算将江左人给引进朝廷,他的江山才丢得那么快。
中国是一个有悠久古典文化传统的国度,富贵传家不过三代,道德传家十代以上,不顾百姓生死,毫无计划得发展商业,自由竞争的无序发展就会出现一方面,大量的产品积压卖不出去,另一方面普通老百姓由于生活穷困,没钱买产品,饥饿不堪。百姓还在穿粗布麻衣,洗澡都没钱,怎么可能买得起丝绸、将丝绸衣服当成日常穿着,丝绸必须要交换才会存在价值,炀帝四处征战养那么多军队一样要承担巨额的军费开支,不重开丝绸之路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事业心很强,什么都要一步到位,普通百姓还有自己的家庭,命运的转折早在他失去耐心,希望文帝能早点死的时候就开始偏转了,他太心急了,施展了急政,他本来该跟文景二帝一样成为奠基者,却非要去当汉武帝那样的千古一帝,最后才便宜了李家人。
西方的有钱人在追求金钱的同时也非常注意自己的道德形象,上教堂、慈善捐款、奉献爱心已经成为了最基本的要求。同时也正因为在这种道德风气的倡扬下,寡妇到救济院去照顾病人才没人指指点点。在照顾病人的时候,尤其是军人这个群体,都是年轻男性,一些很注重男女大防的家庭就对女子从事此业感到很反感,笑贫不笑娼,城市里的女子学弹唱当歌姬嫁入豪门父母还觉得是高攀了,为了让吸引别人的视线穿着暴露的是女人,不让人对她有想法的也是女人,这他妈的不是有病什么是有病。
为了照顾汉地人民对礼教的需求,当西方文明融入华夏文明的时候就用贴身衣物来取代赤身裸体了,敦煌的雕塑都很贴身,有些壁画上的飞天还是不穿衣服,只有披帛的,那种一边穿着宽袍大袖,身上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有必要穿那么多拖地衣服么,反正洗衣服的不是自己,跟个孔雀似的拖着长长的尾巴。这个习惯说到底还是隋朝公主传下来的,再往前追溯就是秦汉,乃至先秦时期在家无事可做的贵妇留下来的,拖沓又颓废,做事一点都不爽利,李白的这位从蜀山请来的妹子轻功最好,人矮小了身轻如燕,同时爆发力又强,一堵男人看到了都摇头的围墙,她靠着两面墙之间的夹缝,左蹬一腿右跳一下,居然被她登上去了,然后她在上面拴好了绳子,让他们这些实心的家伙顺着它上墙。
宽袍大袖是已经被淘汰的衣服款式,衣服太长、太多走路都要踩到裙摆,弱不禁风的女子才会平地摔,明明是走在康庄大道上,什么障碍都没有,结果“吧唧”一声摔倒了,要么是被衣服绊住,要么是自己的左脚踩到了右脚,总而言之有的人是不把自己的脸和膝盖摔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民间有句顺口溜,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想做死就成全你,武周后的中原女子和巴蜀的女子一样泼辣,可是眼前这位蜀山女侠就不会穿那种碍事的宽袍大袖,在唐初的时候女人的袖子也是窄袖,到了武周因为崇尚礼仪这种广袖就又出现了,为什么有人就对那种“仙气十足”的衣服感兴趣呢?
平常的正常人是不会把广袖这种用于登基大典、祭天封禅的深衣礼服穿出来的,即便是汉朝人也穿的是直袖、箭袖、短袖,这就跟把丰都当鬼城一样,人云亦云最后跟本来的意图南辕北辙。
家不是只是房子而已,有张季良在,“保护”公主府的事就由他来做了,王守善穿上了纸甲心里还是有点慌,谁都有第一次,他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人,李白很显然不是第一次乱纪了。上次跑到宁王府偷了个金酒壶他表现得那么良心不安,王守善还以为他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事实证明偷酒壶和乘着月黑风高杀人对李白来说事两种截然不同的罪责,青莲居士很兴奋,这几个巴蜀人的身法都很好,富人的院墙不似城墙那么宽阔,也就半个手臂宽,上面还布满了瓦片,一行人在上面如履平地,就王守善为了保持平衡东摇西晃。
表演体操、杂技的都是身材矮小的人,一些复杂的翻腾动作矮个子很轻松就完成了,从高处往下看才发现,这片民居修得犬牙交错,明明有路的地方走到一半忽然多出来一堵墙,将原本的路给堵住了,又或者堆满了杂物,根本没法通行,家家户户又养了狗,如果翻别人的院子动静就大了,还不如借用一下富人的墙,而陈彪家附近的路口站了几个大半夜不睡觉的地痞,他们很明显是放哨的。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惊动他们可以直接前往陈彪家里抓主谋,不过王守善担心的是会不会自己来晚了。江湖人爱讽刺官府,每次都是他们把恩怨解决完了之后朝廷的官员才会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治安情况和开垦荒地也是官府考核的政绩,进士团这个天下第一黑帮他们不去管反倒管小黑帮,江湖人会服他们才叫怪事,包括长孙无忌在内都被那些江湖人偷过,权贵出门都会有护卫,张九龄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都没人想动他,汉文帝大家都知道他为人简朴,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陪葬,绿林和赤眉军都没有去盗他的墓,除了他之外西汉所有皇帝都倒了霉。
盗墓是缺德事,问题是墓主生前不做缺德事,死后就没人打扰他的安宁,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不一定真的有德,李渊对外宣传也是简葬的,至于是不是真的简葬只有把坟丘子挖开才知道了。
愚民玩过火了最种会燃及自己,修了那么大的房子还不是因为要养那么多花钱如流水的女人,男人告诉女人,不要学吕雉一样做一个毒妇,要有容人之量不要嫉恨小妾,甚至还将嫉当成七出之一,年深日久,装糊涂的男人就不自觉得真糊涂,觉得自己当了皇帝、成了成功人士,女人就会真心得爱着自己,娥皇女英、尽享齐人之福,却不知自己已经头顶种满了草,再不然就是家业根基跟汉长安的地下一样被挖得到处都是空洞。
大宅门里是非多,养那么多小妾,男主人不可能个个都有时间去陪,这深更半夜又细雨绵绵,正好适合偷情,他们借了墙的这户人家,就有一位穿着华丽的贵妇人和一个家僮打扮的男子在享受极乐,男主人不该嫉妒啊,就跟以前武则天养男宠一样,大家都是女王的宠妃,要和睦相处。
不是自己的才会那么大方,男妃们又有几分真心喜欢武则天的呢?同样,能共事一夫的女人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妻妾成群的老公,包括刘邦在内,男人眼中成功的开国皇帝在吕雉眼中还是那个到处打秋风的沛县刘季,窦漪房装成眼瞎了来个眼不见为净,汉文帝继续跟他的宠妃们花前月下,她专心去搞外戚,保证自己的儿子能顺利登基成为太后她就不会担心自己失宠后被废了。
男人自己也会嫉恨,比自己有钱的人,比自己有才华的人,为什么女人嫉恨就是罪呢?
当女人选择比年轻人有钱的中年人时,男人会觉得不公平当男人选择长得好看又会装柔弱的女人时,女子也觉得不公平。
郎才女貌已经是过去式了,要换成郎财女貌,等有钱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跟任令方、邹骆驼一样会被朝廷盯,宛如一个扑满,存够了钱就摔在地上,被人收缴辛苦赚来的财富。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扑满,商人们拼命想离开水池上岸,将新科进士当成自己东床快婿,其实王公不需要再找新科进士当女婿了,问题是人人都在强进士,他们也就跟着抢了。
嫁人要嫁好,金龟婿上佳,其次五陵少年,再者商人,再不然给得起聘礼也行。
娶妻要光耀门楣,要么嫁妆很多,要么家事好,那种没家产的女人根本嫁不出去,陈小莲的家只能说不是赤贫,陈彪要是不拼一点怎么给她存嫁妆,可是他拼命了仇家也惹得多,当王守善他们赶到的时候院子的们已经大开了,一条大黄狗横尸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晾衣服的衣架横倒在地,中间的竹竿却不知去向,衣服凌乱得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