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牛仙客不是太仆卿,依旧是太仆少卿,马政事关骑兵,秦国人原来是周天子的马夫,后来成了取代周天子的人,李林甫和所有信仰父权的男人一样,希望家里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跟他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以现在的局面,大量的土地都被集中在皇家、大官僚、大地主手里,找他们开刀收税肯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当上县令就知道了,地主家的余粮多,万一遇上灾年需要借粮食的时候就要找他们,跟那些人处好关系关键时刻他们会帮他一把,围绕着李林甫组成的利益集团和寒门宰相张九龄代表的平民阶级就有了利益冲突。继承而来的遗产来得轻易,所以挥霍起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等发现自己没钱了就开始想办法挣钱,走私、卖官粥爵,西汉有个大贪官叫王温舒,他与其他贪官相比手段确有不同,别人是遮遮掩掩,王温舒是以酷行贪,以酷掩贪。在无权无势者面前,他如虎似狼,酷虐非常。被他毫不留情杀死的那些人都是无权无势之人。在权贵面前,如果不居权要之位,他也要侵夺之、侮辱之,李林甫跟他差不多,只要是得宠的权贵比如宁王这种人面前和气无比,一些小贵族就在裁员中被裁掉或者是发配到了偏远地区,他和牛仙客在关中大搞和籴法,小地主小官僚肯定是要被剥削了,不然常平仓九十万石粮食是怎么来的。
社会永远有弱者,人性永远有贪婪,剥削与压迫不可能完全消灭,在财产方面实行人人平等不现实,可是垄断造成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寡头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同时也容易成为大鱼被无数小鱼攻击,庞大的身躯遇上了狼群战术如果没有有效的手段还击,那么大鱼也有被小鱼吃掉的可能,遇到恐慌性粮价就会飞涨,这种现象只能靠朝廷地解释才能缓解,高力士在那边抓哄抬粮价的人,李林甫这边就召集人想对策安定民心,宰相的书房里面很忙、吵得也很大声,王守善和来瑱纵使是想进去跟他扯皮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民变和哗变一样可怕,有人支持开常平仓来平衡粮价,有人不支持,才两天时间就开常平仓太着急了,九十万石粮食搜刮起来谈何容易,让黑帮打闷棍威胁人的手段都用上了,小伙小伙,身上有火,里面与其说是在讨论不如说是骂战,说是汉人擅长心算,可是有些事就是心里没数,流民只要吃饱了,女人又乖乖呆在家里就没有太大的威胁,大家心里之所以如此不满是有些人实在太豪奢,又太他娘得嚣张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死刑对所有人都该是平等的,不能因为某人有钱就可以逃脱罪责,存在死刑的法律是通过死刑来禁绝杀人,有钱人家的公子任性得以为有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如果真的是如此李林甫也不会用金吾卫给自己守宅院了。无法实现财产公正分配,那么在司法方面至少要做到公正,哪都有特权,死刑都有可能逃脱罪责了何况是田产限购令,一人只许买卖一百亩对他们那些贪吃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阻碍,朝廷奖赏有功之人拿不出来东西了,武落蘅为了让女儿过得好点还在找李隆基要封邑,本来公主有五百户,她非要学太平公主一样超标,最后搞成每个公主一千户,李隆基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老婆又非要老公给自己的一个交代,男人一旦绝情起来就是真的翻脸无情,武落蘅甚至都不知道李玲珑是她的亲生女儿,男人贪婪,女人不知进退,武周后的女子普遍都有这个毛病,不会看场合做事。前方吃紧,伤师失地,后方紧吃,醉生梦死,哪管它前方吃紧不吃紧,哪管它百姓吃一顿没一餐,哪管它是卯吃寅粮还是寅吃卯粮,反正吃得是福。对衙内的厌恶其实和对熊娃的厌恶差不多,只不过前者是个成年人,腔子里装着一个熊娃的心,还自以为自己成年了,而后者表里如一得幼稚,酒是用酒曲加酿酒的原料和水自然发酵酿成的,酒熟后酒瓮上面有一层无渣滓的酒液,北方称为“瓮头酒”、江南称为“缸面酒”,可以直接饮用。但是大量的酒液是和酒糟混在一起的,饮酒时必须用滤酒器具插在酒瓮中压取。压一压、榨一榨还会有的。有道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老百姓已经穷到借债度日了,高利贷逼得卖儿卖女,逼良为娼,少部分人“体面的生活”是绝大多数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来实现的,前面打战要钱、要人、要粮,后方就抓逃户来解决,这其实就是刮地皮的一种,刮得黄天无故高三尺,每次亡国都把责任推卸在别人的身上,董卓是个背锅的,褒姒也是,搞了半天士大夫全部都是好人,能不能跟成年人一样学会担待?不要每次输了都将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事情要看时机,生活上节俭的女人其实是男人很喜欢的,反倒是那种人情世故上苛刻的人才让老公很难做人,一个成功男人肯定有下属,他的收入都给女人用了他拿什么来分给其他人,苏禄就是娶了三国公主后人心失尽的,以前抢来的东西大家分,后来他自己独吞了,女人的东西多,并且价格不菲,从头纱到绣鞋都能玩出花样来,那就是个无底洞,儿子要是染上了声色犬马的毛病那么买斗鸡、斗狗、宝马、豪车又是一笔开销,送到名校去读书也读不出个什么明堂,伏腊也能读成伏猎,蹲个坑也要放香料,军队里那种超大型粪坑旱厕他肯定遭不住,更别提前线那种血肉横飞的场合了。
“公子,这次的事情不宜我们二人出马。”
“为什么?”
“陛下给公主五百户封邑,其他公主都是一千户,在陛下心里公主一直比其他公主懂事,要是我此刻作出不懂事的事情来,陛下会对我们两口子的映象变差,所以这个人情咱们要卖给别人。”
“你怎么老做好人?”
“上次我就是做了一次好人,高总管才救了我一条命。”王守善无可奈何摇头“我脑子糊涂了,居然救了薛锈。”
“今日我听说有好几家与太子有关的人家都被抓了,尤其是军界的,陛下是不是真的打算易储了?”
“王毛仲就是挨着太子太近才被牵连的,总而言之太子情况不妙,长安的水很深,咱们别贸然去得罪人。”
“那你觉得如何行事?”
“李宰相在处理钱荒,钱不荒了,陛下损失几匹马,他也就不在意了。”王守善凑到来瑱的耳边如此这般一说,来瑱顿时笑了。
“难怪你会娶到公主,你这人真是太奸诈了。”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你们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庭院里等候接见的官员们都停止了窃窃私语,看向那个吵闹的方向。
“娘子,已经夜禁了,白天为了此事闹了那么大的乱子,你就不要顶着这个风口浪尖出去了。”女仆苦口婆心得劝道。
“那些人是擅闯民宅的贼寇,我是朋友约我到她家去玩,怎么一样呢?你们让开!”
“娘子不可!娘子!”
大人在忙碌,小朋友在家里无聊没事干就要想办法消磨时间,王守善和来瑱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李宰相宠女儿啊,诺,就在这个会客办事的大厅里开了一扇横窗,每当有青年才俊来拜见他就会让他六个女儿在窗户后面偷看,女儿们看中哪一个都可以自己选择嫁给谁,鸿胪少卿张博济就被相中了,咱们又要准备一份贺礼了。”
“哎呀,刚才是哪位娇娘,居然如此骄横?”
“应该是幺女,她好像是个女道士,曾在庐山修仙,现在在家修行,其他几位娘子挺讲规矩的,断不会如她这样闹腾。”
“天都黑了,一个女儿家怎么还出去鬼混?”
“女道士嘛。”二人叫唤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王守善看了心里莫名不快。
“穷折腾。”来瑱也在一旁报怨“整日不搞点事情出来浑身就不自在。”
李隆基认了个省心的女儿,却顺带回一个不省心的姑爷,三天两头得就盘算着他的家产,要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典当出去花掉,大唐皇帝好面子,明明没钱了还打肿脸充胖子,李家人很会哄女人开心,连李林甫都有女儿奴的一面,被这么宠着爱着,她们很难不眷恋这个锦绣的盛世,又英俊、又有钱、又有能力、又会音律的美男子和要啥没啥的榆木疙瘩,她又没有洞穿人心的本事,当然是选外在条件都很优秀的才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