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只是阿耶认的女儿,再说开医学院也要有人领头,尤其是女医,如今女子孟浪行事者众,肯沉下心读书的人寡,她就是个领头示范的,我们都是草民出身,以后遇到不懂得地方还要向您请教。”
“王驸马多虑了,你的本事可不小啊,从你如长安至今大家就没过过安生日子,你这草头人一出,必然满天飞血,本相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你怎么跑出来了?还有来公子,本相让你监视他,你们怎么在夜禁之后还外出闲逛?”
接上头了,王守善跪在地上听黑百灵对李林甫甜言蜜语,来公子想替李宰相解忧,将闲厩里的要淘汰的马清理出来,不再放到八马坊任其衰老,而是卖给京中富商,这样一来可以获得大量金钱,一解钱荒云云。
“来公子,这主意是这个孽畜想的对吧?”李林甫指着王守善的脑瓜说“御马怎么可以流落民间?”
“皇帝的女儿都能流落民间了,怎么就不能让御马也到民间呢?”来瑱依旧甜笑着说“相爷应该知道,陛下病了,目前是老三在华清宫主事,他打算调金徽都护府的兵来勤王,让突厥人来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陛下不在,皇家的府库不能动,但是这淘汰老马可是闲厩应做的事,相爷大可放心,我们不会动陛下亲自训练的衔杯舞马,再说那些马不流出京师,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还有邠王参与此事。”王守善连忙开口“不对,此事就是他策划的。”
李林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看起来想笑又忍住不笑,想破口大骂又找不出词来,背锅的都给他找好了,你就从命吧。
“他怎么想起来要参与政事?”
“他不是参政,是还债,您也知道他欠了多少债务了。”
“那可是陛下的家业。”
“他们是兄弟嘛,改日邠王套着好马再还给陛下就可以了,咱们把眼下的难关度过了才是正经的。”王守善站了起来,坐在李林甫的椅子旁边吃吃说道“咱们不能直接明抢富豪的钱,御马他们平时是买不到的,咱们再给他们个铁卷,要是御马生病了咱们可以帮他们养好了再带回去,买宝马就要给好的售后服务嘛,这样他们有了面子,我们也得了实惠,您也知道御马不能大批流入民间,只能限量发售,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永不衰落的营销手段之一,饥饿营销,任何东西只要“限量”了就有人抢着要,五姓女就是有限量的,男人喜欢的除了女人,第二喜欢的就是马,车都要排在后面,车只是一种大玩具,自己不能产生动力,他们最喜欢的是速度与激情。
驾驭一匹脱缰的野马,澎湃的心情会让人热血沸腾,难以忘怀,一望无际的草原,皑皑雪山以及蓝色的天空,展现的全是阳刚之气和粗犷之美,在野性的世界女人只是附属品,而且这匹马是御马,屁股上有皇家的烙印,“品牌”这个词来源于古斯堪的那维亚语,意思是“燃烧”,就是用烧红的烙铁在马屁股上烙印,最古老的通用品牌是在印度,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了,印度人认为宇宙的一切,包括人体,都是由最基本的五种要素组成的,那就是土、风、火、水和空间,有一位受人尊敬的哲人、阿育吠陀医学家名叫hyaan,他制造的药膏包含香料以及其他神秘物质,他将他生产的精油都用特殊记号标示,指明不同的用途,这个在印度通用的品牌就是hyaanprash,皇家出品,必属精品,朝贡给大唐皇帝陛下的马必然是全世界最好的纯血马,由无数人精心照料,并且吃的草料也不能是寻常枯草,草料分三品,御马吃的当然是最上等的苜蓿了,东北产的紫花苜蓿草适口性强、营养丰富、品质优越、防潮性能好、节约成本,豆子和牧草属于二等和三等,要想马儿跑就必须要给马儿吃草,这个钱是不能省的。
李林甫明显心动了,可是他还在犹豫挣扎。
“这事风险太大,咱们不会常干的,应急,应急而已。”
“相爷,你可还记得那个琉璃商人王元宝吗?”这时伺候在一旁的一个文官说道“每到正月初五这一天庆祝开市大吉,王元宝的祭品中就会用一条黄河大鲤鱼,您也知道,朝廷禁食鲤鱼,私贩卖鲤鱼者还要挨六十杖,可是他至今没事,不防从他开始如何?”
“长安流传民谣,正月初五上柱香,一年四季财源广正月初五摸元宝,大钱小钱用不了正月初五请财神,家家户户财源滚正月初五神进门,五谷丰登福满门。王元宝发迹之后,吃水不忘打井人,念念不忘财神爷。家里供奉的是财神爷,商号里祭拜的是财神爷。他还在长安捐善款建造了财帛星君庙,聘请国内高道主持,四时供奉,香火旺盛,这鲤鱼也不叫鲤鱼了,百姓称鲤鱼为元宝鱼、活元宝,长安街头每逢初五早上必有叫卖元宝鱼者,各店铺争购,用线穿鱼脊并挂在房梁上,王元宝嗜吃发菜,每餐都要有一盘发菜佐食。长安城中商人都以为王元宝的发迹,是吃了发菜的缘故。所以纷纷仿效食用,并让厨师做成金钱形状,寓意发财致富。”来瑱表面上是对王守善这个外乡人说的,实际上是说给李林甫听的“我父亲外放之前我曾在长安居住过一段时间,这庆贺开市,共喝财神酒的习俗后来传到大江南北,成了正月初五拜财神、财神爷巡游的习俗,你们粟特人的财神是谁啊?”
“我们哪有什么财神啊。”王守善开始陪着来瑱演戏。
“拜了财神财源广进,有招财童子和利市仙官护卫,大大的彩头啊,行商出门在外最该拜这个,下次我们拜财神你找粟特人一起加入如何?”
“好好好,没问题。”王守善满口答应。
“那王元宝还是一个大善人,每年大雪之际,他都会让仆人到巷子里扫雪,并拿出餐具酒炙,为来往之人作驱寒之用,每年的科举考试之前,众多士子都会受到王元宝的款待,朝之名寮,往往出于门下,如果陛下真的要处罚他,朝里也会有人保他的。”那个文官继续蛊惑道。
“大人,答应了吧。”
“李叔叔,您就同意吧。”
被三个人围着劝,李林甫左右为难。
这时,门口一个青衣小童出现了“相爷,有客人来了。”
“谁来了?”
“牛宰相,还有邠王府老三李承寀求见。”